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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當哈利遇到薩莉》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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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于 2019-8-13 18:51:41 | 只看該作者 回帖獎勵 |倒序瀏覽 |閱讀模式
當哈利遇到薩莉When Harry Met Sally...

作者:諾拉·艾芙倫(Nora Ephron)  

譯者:李二仕

譯自《劇本<當哈利遇到薩莉>》紐約Alffred A. Knopf2012年版,首次出版1990年2月26日,重印14次;2012年7月第16次印刷













編劇簡介

諾拉·艾芙倫 Nora Ephron

生卒日期: 1941-05-19 至 2012-06-26

出生地: 美國,紐約

職業: 編劇 / 制片 / 導演 / 演員

主要作品:《當哈利遇到薩莉》編劇,《朱莉與茱莉亞》、《西雅圖未眠夜》、《電子情書》導演兼聯合編劇。











譯者簡介

李二仕

北京電影學院文學系副教授,文學博士,碩士研究生導師。

主要研究領域:中國電影,英國電影,電影性別身份學理論,劇本翻譯,明星學研究。

劇本翻譯:《全蝕》、《我美麗的洗衣店》、《非常嫌疑犯》、《空談無效》、《斷背山》、《陽光小美女》、《米爾克》、《盜夢空間》、《車禍》、《仆人》、《當哈利遇到薩莉……》、《相見恨晚》等。

















劇本正文







鏡頭淡入:

紀錄片片段紀錄一對老年夫妻,一男一女。他們一起坐在幸福雙人椅上,凝視著攝像機的鏡頭。

男人:我和我的朋友亞瑟·科恩布盧姆正坐在餐館里,那是霍恩和哈德亞特自助餐廳。一位漂亮女孩走了進來——(他指著身旁的女人)——我轉身對亞瑟說:“亞瑟,你看到那個女孩了嗎?我打算娶她。”兩星期以后,我們就結婚了。到現在五十年過去了,我們還是夫妻。

鏡頭淡出。

鏡頭淡入:

外景 芝加哥大學校園——白天

字幕:芝加哥大學——1977年

一對男女擁吻。

男的名叫哈利·伯恩斯。他二十六歲,剛從法學院畢業,穿著牛仔T恤衫。

他正親吻一個名叫阿曼達的女孩。她長長的直發,但是熨卷了。她大概二十歲。他們的擁抱相當浪漫戲劇性。他們停下親吻,身子靠后彼此看著對方。

阿曼達:我愛你。

哈利:我愛你。

他們再次擁吻。

一輛小轎車慢慢開過來,正好停在他們邊上。汽車關掉了引擎,在那兒靜候著。

開車的人叫薩莉·奧爾布賴特。她二十一歲。她雖不是那么明顯招眼,但還是很漂亮。她坐在車里等他們親吻結束。但是他們沒有結束親吻。她清了清嗓子。

阿曼達看到了薩莉。她和哈利移步車前。

阿曼達:噢。嗨,薩莉。薩莉,這位是哈利·伯恩斯。哈利,這位是薩莉·奧爾布賴特。

哈利:幸會。

他們握手。

薩莉(對著哈利):你想駕駛第一段旅程嗎?

哈利:不,不,你已經開了,你先來吧。

薩莉:車后箱開了。

哈利含情脈脈地注視著阿曼達。

然后他開始拾掇自己的行李——一個背包,和一盒唱片——塞進了轎車后一排位置上。那里也放著薩莉的行李——皮箱,立體聲音響,一把吉他,幾箱書和一臺小電視。

阿曼達:給我打電話。

哈利:我一到了就給你電話。

阿曼達:路上就打。

哈利:之前我就會打。

哈利和阿曼達在車外彼此交換著深情的目光。

阿曼達:我愛你。

哈利:我愛你。

他們再次接吻。

薩莉一直坐在那里,等著,候著。她變換著坐姿,故意但卻裝出意外地碰響了汽車喇叭。汽車喇叭發出響聲,驚著了阿曼達和哈利,打斷了他們擁吻的狀態。

薩莉:抱歉。

哈利:我已經開始想念你了。

阿曼達:我也想念你。

哈利:再會。

哈利坐上車,阿曼達目送車緩緩離去。

鏡頭切至:

內景 車內——白天

哈利掏出一串葡萄,開始嚼起葡萄來。

薩莉:我已算過了。我們全程需十八個小時,按每段三小時駕駛,正好分成六段。或者,你也可以選擇,按照里程來劃分。遮陽板處有張地圖,在互換駕駛的地方我都做好了標記。

哈利(遞給她一個):吃葡萄嗎?

薩莉:不。正餐之外,我不吃東西。

哈利打算把葡萄籽吐出窗外,可車窗沒有打開。

哈利:我要搖下車窗。

一段較長的沉默之后。

哈利(繼續):為什么不跟我聊聊你生活當中的故事呢?

薩莉:我生活的故事?

哈利:我們得耗十八個小時,才到紐約。

薩莉:還沒駛出芝加哥,我的故事就講完了。我意思是,我沒遇過什么大事,所以才要去紐約。

哈利:這樣就會有所經歷嗎?

薩莉:是的。

哈利:比如說呢?

薩莉:比如我打算讀新聞專業,以后好去當記者。

哈利:那么你就可以報道別人的故事。

薩莉(停了一會兒):可以這么說。

哈利:要是沒事發生呢。要是你就這么過了一輩子,而且仍舊什么也未曾發生過。你永遠遇不到任何人,你永遠也成就不了什么,并且最后你就像在紐約的一些人那樣死去,兩個星期無人問津,直到走廊散發出惡臭。

薩莉抬眼盯著哈利。那種我和什么人呆在車里的表情?她回頭看著馬路。







外景 汽車——移動攝影——白天

正好汽車駛上高速。

薩莉(畫外音)阿曼達說你陰暗。

哈利:這就是我吸引她的地方。

薩莉:你的陰暗面嗎?

哈利:當然。怎么啦?你沒有嗎?我知道,你大概是那類成天歡天喜地做自己事情,卻很少走心的人。

薩莉(捍衛地):我和別的人一樣,也恰好具備陰暗面……

哈利(自己笑了):噢,真的嗎?我買一本新書的時候,首先閱讀最后一頁。這樣一來,萬一未讀完之前就死了,我也好知道故事的結局。這,我的朋友,才是陰暗的一面。

薩莉(此刻有些惱怒):這并不說明你深沉,或者別的什么。我的意思是,是的,我基本上屬于一個開心幸福的人……

哈利(高興地):我也是。

薩莉:……而且我不認為這樣的狀態有什么不對。

哈利:當然沒什么不對。你一直忙于開心幸福。你思考過死亡嗎?

薩莉:想過。

哈利:你敢肯定。恐怕你腦門里這樣稍縱即逝的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吧。我花費了好幾個鐘頭,我花費了好幾天——

薩莉(打斷話語):——這樣你就覺得自己是個更完善的人了嗎?

哈利:要知道,該死的大限真降臨時,我可以準備好,而你卻沒有,這就是我想說明的一切。

薩莉:與此同時,你為了等待厄運,而毀掉浪費你全部生命。

鏡頭溶入:

外景 汽車——白天

汽車沿著優美舒展的高速路上行駛。

薩莉(畫外音):你錯了。

哈利(畫外音):我沒錯。

薩莉(畫外音):你錯了。

哈利(畫外音):他想要她離開。所以才打發她上了飛機。

薩莉(畫外音):我覺得她不想留下來。

哈利(畫外音):她當然想留下。換作你,難道不覺得應該和亨弗萊·鮑嘉在一塊,而不是另外那個家伙?

外景-——汽車出口(工業園地)——日落時分

外景——餐廳——晚上

薩莉的車繞過煉油廠儲罐處拐角,車頭駛向晚餐停車處。

薩莉(畫外音):我不想因為嫁給一個經營酒吧的人,而將余生全都耗在卡薩布蘭卡。你聽起來也許覺得我很勢利眼,但其實不是。

汽車仿佛是從20世紀50年代直接駛出來,停在一個吃晚餐的地方。哈利在駕車。

哈利(畫外音):你情愿接受毫無激情的婚姻——

薩莉(畫外音):——成為捷克斯洛伐克的第一夫人——

哈利(畫外音):——而不愿意和一個男人……

內景 汽車——晚上

哈利:……一起擁有你一生當中最棒的性生活,而這恰恰是因為他只有一家酒吧,而這是他的一切。

薩莉:是的,每個女人都會做出明智的選擇。女人都很實際。

薩莉掏出發膠,往自己頭發上噴。

薩莉(繼續):就算是英格麗·褒曼也不例外,所以影片最后,她登上了飛機。

外景 正餐停車處——晚上

哈利(從車里出來):噢,我明白。

薩莉(從車里出來):什么?你說什么?

哈利:沒什么。

哈利橫穿走向餐廳。薩莉跟在他身后。

薩莉:你說什么?

哈利:算了。

薩莉:什么?你說什么?什么算了?

他沒有答話,沿著臺階上去準備就餐,薩莉跟著。

薩莉(繼續)現在你好好說清楚。

哈利:很明顯,你沒有過很棒的性生活。

他走進餐廳。她跟著。







內景 餐廳——晚上

哈利(對著餐廳經理):倆人的桌子。

薩莉:是的,我有過。

哈利:不,你沒有。

他掉頭離開她,朝餐桌走去。

薩莉:事情就這么發生了。我有過許多完美的性生活。

這番話驚住了服務員和其它飯桌上的人。薩莉走向餐桌,坐下來。

哈利:和誰?

薩莉:什么?

哈利:你和誰有過很棒的性經歷?

薩莉(尷尬):我不想和你談論這個。

哈利:好吧。那就別告訴我。

長時間的沉默。哈利關注著菜單。薩莉打開自己的菜單,眼睛卻沒有看。

薩莉:謝爾·戈爾登。

哈利:謝爾。你說謝爾登?不。你和謝爾登沒有過很棒的性體驗。

薩莉:我的確有過。

哈利:不,你沒有。謝爾登可以幫你打理稅務事項。如果你需要更換牙根管,謝爾登是你需要的人。但是雄起做愛不是謝爾登的強項。只是名字顯得雄性而已。“讓我爽爽,謝爾登。”“你是個禽獸,謝爾登。”“駕馭我,謝爾登。”這不管用的。

一名女服務員走近餐桌。

女服務員:想吃點什么?

哈利:我要三號套餐。

女服務員轉向薩莉。

薩莉:請給我來一份主廚色拉,旁邊要備好油和醋。和一份澆冰淇淋的蘋果派。

女服務員(記下):主廚色拉和澆冰淇淋蘋果派。

薩莉:但我喜歡加熱的派,而且我不喜歡把冰淇淋澆在上面,我想澆在旁邊。如果可以,我想要草莓味,而不是香草味。如果沒有,那就不要冰淇淋,只要乳酪,但一定是現做的。如果是罐裝的,那就什么都別加。

女服務員:蘋果派也不要了?

薩莉:不,只上蘋果派。也沒有必要加熱了。

女服務員一走,哈利以難以置信的眼睛盯著薩莉。

薩莉(繼續)怎么啦?

哈利:沒什么。沒什么。說說你怎么和謝爾登分手的吧?

薩莉:你怎么知道我們分手了?

哈利:因為如果你們沒有分手的話,你不會和我在一起,你就會和這個謝爾登,所謂的神奇雞巴男人一起跑去爽了。

薩莉:首先,我沒和你一起怎么樣。其次,我們為什么分手,這不關你什么事。

哈利:你說的對,你說的對。我不想知道。

停頓了一會兒:

薩莉:好吧,如果你實在想知道,那是因為他易嫉妒,再加上我有過“一周每天換內褲的日子”。

哈利(發出一陣嗡嗡聲):對不起,我需要客觀一點的解釋。什么叫“一周每天換內褲的日子”?

薩莉:好吧。就是內褲上標示有一周每天有的日子,我覺得這些內褲很有情趣——有一天謝爾登問我話,“你從來沒有穿過星期天。”他總是這么疑心忡忡。似乎追問“星期天”在哪?我把“星期天”內褲扔哪兒了?于是我就告訴他,但是他不相信我。

哈利:什么?

薩莉:廠家沒有做“星期天”。

哈利:為什么?

薩莉:因為上帝。

鏡頭溶入:

外景 餐廳——晚上——回復先前場景

內景 餐廳——晚上

他們吃完飯。薩莉計算著這頓飯當中屬于她那部分的花費。

薩莉:我該出的百分之十五應該是……

(她用筆寫下)六美元九十分……就算七美元……

她注意到哈利正盯著她看。

薩莉(繼續)(以為自己臉上粘上了什么食物,她趕緊用手擦拭)怎么啦?我臉上有什么東西嗎?

哈利:你是一個很有味道的人。

薩莉:謝了。

哈利:阿曼達從來沒有提過你有多么吸引人。

薩莉:好吧,大概她不覺的我有吸引力。

哈利:我認為這不是提不提的問題。單從經驗來說,你很有吸引力。

他們站起身來,準備離開。

薩莉:阿曼達是我的朋友。

哈利扔下一張皺巴巴的鈔票。他們前往門口。

哈利:那又怎樣?

薩莉:你在和她相好。

哈利:那又如何?

薩莉:而你又來挑逗我?

外景 餐廳——晚上

哈利(出了餐廳門)不,我沒有。

薩莉看著他。

哈利(繼續):怎么啦?難道一個男人恭維一個女人有吸引力,就一定算是挑逗嗎?

哈利走向汽車駕駛室的一邊,而薩莉打開了副駕駛員一邊的車門。

哈利(繼續):好吧,好吧。

倆人坐進車前排前景處,身子碰觸一起。薩莉回避他轉過身去,很不高興。

哈利(繼續):這么說吧,如果真要這樣的爭論討說法,你可以說是挑逗。好了吧。你想要我怎么做呢?我收回我說過的話,好吧?我收回。

薩莉:你收不回。

哈利:為什么收不回?

薩莉:因為事情已經呈現在那了。

尷尬的沉默。

哈利:噢,天啦。那我們到底該怎么辦?打電話給警察?事情已經那樣了!

薩莉:別提它(此處的英文是“Let it lie”,因為lie在英文里有多重意思,比如存在、位于、躺、謊言等;薩莉的意思是就讓這回事存在于那,呆在那,別提了;但另外還有躺的意思,哈利故意理解成上床放倒某人的意思,這里劇作者實現了劇本創作上的技巧,一詞多意,造成理解上的偏差,影片主要也是表現男女兩性之間的差別和差異,所以這句對白的雙重機關處理雖然直白簡單,但是在表現男女主人公之間的分歧與沖突精彩到位,形成了喜劇效果——譯者注),好吧?

哈利:太棒了!放倒它。是我的做派。我一直也是這么說。

他們倆都上了車。

內景 汽車——晚上

哈利:放倒它。(停頓)想去汽車旅館過夜嗎?

薩莉瞪著他。

哈利(繼續):看到我的做派了吧?我沒法不提它。

薩莉:哈利——

哈利:我說過我會,但是我沒法——

薩莉:哈利——

哈利:我處事是另一個思路——

薩莉:哈利——

哈利:什么?

薩莉:我們只可能做朋友,好吧?

哈利:太棒了。朋友。最好的事。

隨著汽車發動,準備開走,我們跟隨——

鏡頭切至:

外景 高速路——晚上

隨著汽車行駛,我們聽見

哈利(畫外音):當然,你明白,我們不可能成為朋友。

薩莉(畫外音):為什么不?

內景 汽車——晚上

薩莉在開車。

哈利:我想說清楚的是——無論怎么說,以什么形式,或者用什么方法,這算不上是一次挑逗——男人和女人之間不可能成為朋友,因為總有性的問題會插進來。

薩莉:這不是真的。我有很多男性朋友,我們之間也沒有發生什么性。

哈利:不,你不是這么想。

薩莉:是的,我是這么想。

哈利:不,你這么想。

薩莉:是的,我是這么想。

哈利:你只是覺得你會這樣處理。

薩莉:你是說,我沒有任何想法就會和這些男人上床嗎?

哈利:不,我的意思是他們都想和你上床。

薩莉:他們沒有。

哈利:他們會的。

薩莉:他們沒有。

哈利:他們會的。

薩莉:你怎么知道?

哈利:因為男人發現女人很有吸引力,他不會想和她做朋友。男人總是想著和她上床。

薩莉:按你的說法,如果男人發現女人沒有吸引力,他才會和她做朋友嗎?

哈利:不。男人還是會想辦法勾引她們的。

薩莉:要是女人不想和男人發生關系,那怎么辦?

哈利:這沒關系。因為性的意味明顯擺在那了,所以友誼肯定沒戲……

,這樣故事也該到頭了。

薩莉:唉,那我們做不成朋友了。。

哈利:我猜做不成。

薩莉:這太糟糕了。(停頓)你是我到紐約唯一認識的人。

鏡頭溶入:

外景 紐約空中輪廓線——拂曉

汽車正好駛上喬治·華盛頓橋。非常陽光明媚的一天。

鏡頭溶入:

外景 紐約街道拐角——白天

華盛頓廣場的市中心。汽車停下來。哈利跳下車,伸手抓自己的行李。薩莉也走向車身后。

哈利:一路上多謝。

薩莉:好。旅途真有趣。

哈利:認識你真是很高興。

薩莉:好。

薩莉點頭。有些尷尬的時刻。

薩莉伸出手來。他們握手。

薩莉(繼續):好吧,祝你生活美滿。

哈利:你也一樣。

哈利起步離開。

她也開車走了。

鏡頭淡出。

鏡頭淡入:

紀錄片影像

另外一對老年夫妻并排坐在我們先前看到過的幸福雙人椅子上。

第二個女人:我們高中起就開始戀愛——

第二個男人:是的,高中時候我們就是甜蜜情人了。

第二個女人:但是高二之后,他父母搬走了。

第二個男人:我怎么也忘不了她。

第二個女人:他從來沒有忘記我。

第二個男人:她的臉孔一直深印在我的腦海里。那是三十四年之后,我看見她從百老匯的托番內迪飯店走出來。

第二個女人:然后我們兩個彼此注視著對方,那一刻的感覺就這樣凝固了,好像我們一直不曾離開過。

第二個男人:她還和她十六歲的時候一樣迷人。

第二個女人:他也一點沒有變。看上去和以前一模一樣。

鏡頭淡出。

鏡頭淡入:

內景 拉瓜迪亞機場——白天

五年之后。

一對戀人擁吻。

女的是薩莉,已經二十六了。她看上去神采煥發,出落成有風采的年青女人。

她正在親吻一個非常帥氣的男人,雖然這一刻我們暫時還看不清他的臉。他名叫喬。

哈利步入機場終點站大廳。他此時身著西裝領帶,外罩一件風衣;他依然帶著某種魅力——但有些未經收拾的凌亂和疲沓。他注意到了這對戀人在親吻。他走過他們身旁。然后停下來,折回去。他認出他們來了。

他們還在親吻。

哈利走的更近了,眼睛差不多到了過于近距離瞅著他們的地步。還是不容易看清他們倆的臉。

最后,薩莉和喬意識到有人站在自己身旁了,然后停止接吻,看著哈利。

哈利:-喬——我猜就是你。我猜就是你!(他們握手)哈利·伯恩斯。

喬:哈利,哈利,你怎么樣?

哈利:很好,你還好吧?

喬:我還好。我過的還好。

哈利:我剛剛經過,就覺得像是你。果真,就是你。

喬:是,是,真是。

哈利:你還在地方法院檢察官辦公室?

喬:不,我換工作了。

哈利:哦。

喬:你怎么樣?

哈利:我在一家小公司上班,做政治咨詢工作。

喬:真的嗎?

哈利:是啊,工作很好。是的。

喬點頭。哈利點頭。尷尬時分的停頓。薩莉站在一邊,思憮著哈利是否還記得她。

喬:噢,哈利。這位是薩莉·奧爾布賴特。他是哈利·伯恩斯。

哈利微笑著點頭。

喬(繼續):哈利和我過去一起住在同一幢大樓。

薩莉點頭。哈利覺得自己在哪兒見過她,但是記不起來是哪兒了。

哈利:好了,聽我說,我還得去趕飛機。見到你真的是很開心,喬。

喬:我也是,哈利。

哈利(對著薩利):再見。

哈利走下長走廊去趕飛機。喬和薩莉面面相覷。

薩莉:我的天啦。他都沒認出我來。五年前我開車帶他從大學到的紐約。那真是我人生當中最漫長的一個夜晚。

喬:發生什么啦?

薩莉:他對我獻殷勤,而我回絕了他——他和我的一個女朋友相好——噢,天啦,我想不起來她的名字了。別和我糾纏這個,喬,我都二十六的人了。我連那時最好朋友的名字都給忘了。我不可能和她的男朋友怎么樣。

喬:那發生了什么?

薩莉:什么時候?

喬:他向你獻殷勤,而你說不行。

薩莉:噢……我說我們只能做朋友,然后——這個我想起來了——他說男人女人之間永遠做不了朋友。

喬笑了,搖著頭。

薩莉(繼續):你覺得這是真的嗎?

喬:不。

薩莉:你有女性朋友嗎?只是朋友?

喬:沒有,但是如果你覺得這對你很重要,那我就交一個。

薩莉笑了,然后他們又靠近開始親吻起來。突然薩莉將身子抽了回來。

薩莉:她叫阿曼達·麗絲。謝天謝地。

喬:我會想你的。(停頓)我愛你。

薩莉(仿佛是他第一次這樣說)真的嗎?

喬:是的。

薩莉:我愛你。

他們親吻。

鏡頭切到:

內景 飛機上——白天

飛機處于飛行狀態,途徑紐約去往華盛頓。

薩莉坐在載滿乘客的飛機座位中間。她膝蓋上放著《紐約時報》,但是她的眼睛卻盯著中間某個地方,臉上掛著一絲笑容。

她身旁靠過道邊坐著一個男人。

在她身后一排,也是靠著過道的位置上坐著的是哈利。他的頭從后面探出來。

薩莉開始閱讀報紙。過道邊的男人抬頭看著哈利。哈利正好探出高過他的位置,打算傾向薩莉。哈利探出的身子又沉下去了。

空姐推著食品車沿著過道走過來。

空姐:您想喝點什么?

薩莉:有血瑪麗混合雞尾酒嗎?

空姐:有的。

她開始倒酒。

薩莉:別,等等。我想要的是。一般的西紅柿汁,只要四分之三杯,然后再加入血瑪麗雞尾混合酒,只要摻兌一點,然后……

哈利的頭再次從后面探上來。

薩莉(繼續)……要一小片檸檬,放在邊上就好。

哈利:芝加哥大學,記得嗎?

薩莉轉過身去,看見了哈利,然后掉轉身來。

薩莉:是啊。

哈利:你在芝大的時候氣色有現在這么好嗎?

薩莉:沒有。

哈利(這時表現出討人嫌):我們是否曾經——?

薩莉(笑著;她難以置信)沒有,沒有!(對著旁邊過道位置上的男人)畢業以后我們一起駕車從芝加哥到的紐約。

過道位置上的男人側耳傾聽,并且注視著眼前的一切。

過道邊的男人(對著哈利):你們倆想坐一起嗎?

薩莉:不。

哈利:太好了!謝謝你。

哈利和過道位置上的男人換了個座位。這樣哈利就緊挨著坐在薩莉身邊了。

哈利(繼續):你是那個誰的……嗯……朋友。

他記不起她的名字了。

薩莉:阿曼達的。我真是不敢相信你居然連她的名字都想不起了。

哈利:你什么意思?我能記得。阿曼達,對吧。阿曼達·萊絲。

哈利:麗絲。

哈利:麗絲,對吧。我說的就是這個。她過得怎么樣?

薩莉:我不知道。

哈利:你不知道?你和她可是真正的好朋友。我們沒能成功,因為你們那么好的友誼。

薩莉:你和她相戀。

哈利:這值得嗎?為一個朋友做出這樣的犧牲。而這個朋友你都不再聯系了?

薩莉:哈利,你大概不會相信,沒和你上床,我從沒覺得這是什么損失。

哈利:相當公平,相當公平。

停頓一會兒:

哈利(繼續):你當時想做一名體操運動員。

薩莉:一名新聞記者。

哈利:對的,我說的就是這個。然后呢?

薩莉:我當記者了。我在新聞媒體工作。

哈利:太好了。現在你和喬好上了。

薩莉點頭。

哈利(繼續):好啊,太好了。真棒。你們走一塊了——是吧——三個星期?

薩莉:一個月。你怎么知道的?

哈利:你讓一個人來機場送行,很明顯這是一段關系的剛開始。這也是為什么我和別人開始一段關系時,我從來不會去機場送別。

薩莉:為什么?

哈利:因為事情走到最后發生了變化,你不去機場送別了。而我永遠都不想別人跟我說,“你怎么再也不去機場送我了呢?”

薩莉:太奇特了。看上去你是一個很正常的人,但實際上你竟是個“死亡天使”。

哈利:你會嫁給他嗎?

薩莉:我們相識才一個月,況且,我們誰都不想現在馬上談婚論嫁。

哈利:我要結婚了。

薩莉:是嗎?

哈利(很平靜地):嗯—嗯。

薩莉:是嗎?

哈利:是啊。

薩莉:她是誰?

哈利:海倫·希爾森。她是個律師。她不想隨夫姓。

薩莉(搖著頭):你要結婚了。

她笑了。

哈利:是的。這有什么好笑的嗎?

薩莉:你還真成了個樂天派,哈利。

哈利:對啊,瘋狂墜入戀愛的感覺還真是讓人驚嘆。

薩莉:好啊,太好了。很高興看到你如此熱烈地投入生活。

哈利:是啊,另外,你知道,只是生活走到厭倦這一切的一個點。

薩莉:什么這一切?

哈利:整個單身王老五的狀態。你邂逅某個人,一起吃了頓輕松午餐,彼此還能欣賞,還可以續邀共進晚餐,一起跳舞,相互交往和諧,去到她的住所,做愛。完事那一刻,你知道腦子里想什么嗎?(薩莉搖頭表示不知道)我躺在那兒,摟著她,這樣還得多久?然后才可以起床,回家去?三十秒夠了嗎?

薩莉:這就是你腦子里想的嗎?真是這樣嗎?

哈利:當然。男人都這么想。做完愛后你希望被摟著多久?一整夜,是吧?明白了,這就是問題所在。三十秒和一整宿就成了你的問題。

薩莉:我沒有問題。

哈利:是,你絕對有。







鏡頭切至:

外景 國家機場——白天

飛機降落。

內景 國家機場——白天

哈利和薩莉都站在滾動行走電梯上。哈利在薩莉后幾部的位置。他穿插擠過其他乘客,站到薩莉身邊。

哈利:在這過夜了?

薩莉:是的。

哈利:一起吃晚飯,如何?

薩莉表情懷疑地看著他。

哈利(繼續):只是朋友。

薩莉:我還以為你堅信男女之間絕無友誼呢。

哈利:我什么時候說過?

薩莉:開車來紐約的路上。

哈利:不,不,不,不。我從沒說過這樣的話。(細想一下)是的,你說的對。他們做不成朋友……(反復思量)……除非他們都各自有了對象。這樣他們才可以做朋友。這是對上次說法的修正。如果倆人各自有了戀愛對象,可能卷入的壓力和糾纏就小了。

(仔細思憮)這恐怕也難奏效。因為那個時候面對的是,你談戀愛的人無法理解,你為什么還會和僅僅是朋友關系的人那么好,這好比是已有的戀愛關系有所缺失,所以你還要到外面去找。所以,當你說:“不,不,不,這不是真的,我們的戀愛關系什么也不缺,”而和你談戀愛的人會譴責你同純屬友誼的人私下談朋友,這恐怕意味——我的意思是,快算了吧,我們在開什么玩笑,讓我們直接面對吧——這就回到了我修正說法之前的觀點,男女之間還是不存在友誼。再回來,那我們又該算是什么呢?

薩莉:哈利——

哈利:什么?

薩莉:再見。

哈利:好吧。

他們面面相覷。雖然他們已經告別了,但此刻處于尷尬的境地。他們仍然相互挨在一起,他們站立的滾動人行電梯帶著他們朝同一個方向前行。停頓一會兒。

哈利(繼續):我不走了,這樣可以讓你先走。

鏡頭淡出。

鏡頭淡入:

紀錄片片段表現:

又一對老年伙伴坐在幸福雙人椅上,注視著攝影機鏡頭。

第三個男人:四十年前我們結的婚。我第一次結婚維系三年。然后離婚了。接著我娶了瑪喬麗。

第三個女人:但是第一個同居的是芭芭拉。

第三個男人:是的。芭芭拉。但是我沒有娶她。我娶了瑪喬麗。

第三個女人:然后你離婚了。

第三個男人:是啊。后來我娶了凱蒂。

第三個女人:然后又離婚。

第三個男人:接下來,數年之后在參加艾迪·卡莉琪奧的葬禮上,我碰見了她。當時我還和,都記不住她名字的女孩相好。

第三個女人:羅貝塔。

第三個男人:對,羅貝塔。但是我的眼睛再也離不開你。(停頓)我想起來了,我當時找機會溜到她身邊,對她說——我怎么說來著?

第三個女人:你說:“接下來你打算做什么?”

第三個男人:對的。所以我丟開羅貝塔。我們一起去喝咖啡。一個月之后我們復婚。

第三個女人:這次距離我們初婚已經三十五年了。

鏡頭淡出。

外景 看得見風景的紐約飯店——白天

五年過去了。

薩莉和另外兩位女士坐在餐桌旁。瑪麗和愛麗絲。瑪麗是一位黑頭發,黑眼睛的漂亮女人。愛麗絲是一位豐滿而可愛的已婚女士。

瑪麗:所以呢,我查看了他的錢包,知道吧?

愛麗絲:瑪麗,你為什么要翻看他的錢包呢?

瑪麗:你猜我發現了什么?

愛麗絲:不,什么?

瑪麗:他們買了一張吃飯的桌子。他和他的妻子出去,花了一千六百美元,買了一張吃飯的桌子。

愛麗絲:在哪兒?

瑪麗:要害之處不是在哪兒,愛麗絲。這一點表明,他壓根沒打算跟她離婚。

愛麗絲:那還有什么稀奇的事?你知道這個都過去兩年了。

瑪麗(憂郁地):你說的對,你說的對。我知道你說的是對的。

愛麗絲:為什么你不考慮找個單身漢?我單身那會兒,認識好多好的單身男士。總會有什么人。薩莉幫她找一個。

瑪麗:薩莉把最后一個好的擄走了。

薩莉(平靜地):喬和我分手了。

愛麗絲:什么?

瑪麗:什么時候?

薩莉:這周一。

愛麗絲:過了三天你才告訴我們。

瑪麗:你是說我可以去找喬了?

愛麗絲:看在上帝的份上,瑪麗——難道你都沒有一點同情心嗎?明擺著她很難過。

薩莉:我沒那么傷心。我們分開已經有一陣子了。

瑪麗(吃驚地):可你們真是般配的一對啊。他還陪著你四處旅行。剛過去的節假日還約會過。

薩莉:我心想,我還有更多機會,我才三十一歲——

瑪麗:——歲月的警鐘已經敲響。

薩莉:沒有,真正敲響得到三十六歲去。

愛麗絲:天啊。你的心態真是好。

薩莉:好吧,我還要些時日去適應,但我感覺還過得去。

瑪麗:好。那你可以重新開始了。

瑪麗從她的小包里掏出名片盒,開始在里面翻找。

愛麗絲(吃驚地):真要來呀,瑪麗?

瑪麗:是啊,你以為還有別的什么辦法嗎?

她翻看著名片盒,并且從里面取出一張卡片。

瑪麗(繼續)我這里備著最佳男士。只是我發現不了他的魅力,但或許你可以。(對著愛麗絲,向薩莉示意)她還沒有歲月的下巴。

薩莉:瑪麗,我還沒準備好再開始。

瑪麗:可你剛才說跟他已經徹底完了。

薩莉:我跟他是結束了。但我還在哀悼期。(停頓)這位是誰?

瑪麗:埃里克斯·安德森。

薩莉:六年前你就撮合過我們。

瑪麗:抱歉……

薩莉:天啦!

瑪麗(挑出另一張卡片):好吧,等等。這——這還有一個。肯·達爾曼。

薩莉:他結婚都一年多了。

瑪麗:真的嗎?已婚了?

瑪麗抽出肯·達爾曼的名片,在邊上折了個小角,然后再把它放回名片盒。接著她又拿出另外一張。

瑪麗(繼續):噢,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我還有。

薩莉:聽我說,如果在合適的時間碰上我也許真的可以喜歡的人,但是現在恐怕不行,我現在沒有心情,再去見任何一個人,那都只是一個過渡。

瑪麗:好吧。但是別讓自己耽擱太久。記得戴衛·華沙的結局吧?他妻子跟他離婚,所有人都說,給他點時間,別太快閃進另一段感情。六個月之后,他就沒了。

薩莉:你說什么呀?難道一個人要死了,我必須立刻嫁給他去成全嗎?

愛麗絲:至少你那時可以說已婚了。

瑪麗:我想說的是,你的真命天子也許此刻就在那。但是如果你不去努力抓住他,別的人就得手了。這樣一來,你的余生只有悔嘆別的什么人嫁給了本該屬于你的丈夫。

鏡頭切至:

外景 巨人體育館——白天

人海揮臂的浪潮群起翻涌。起伏揮舞的臂浪繞著體育場館傳遞并經過哈利和他的朋友杰斯所坐的位置。他們坐在第二排的露天平臺上,周邊坐的全是巨人隊的球迷。時間是秋天。他們倆都穿著牛仔褲和防風牌夾克衫。哈利有些消沉沮喪。

杰斯:什么時候的事情?

哈利:星期五。海倫下班回家。她對我說:“我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繼續這種婚姻的狀態?”你知道,這聽起來這就像是被習俗套住了似的,而不像是個人的事情,就像是她不經意想到的問題。我保持冷靜,我說:“為什么我們不花點時間好好想一想?”你懂的,任何事都急不來。

杰斯:是的,你說的對。

哈利:第二天,她說她想好了。她想要正式離婚。她說,她只是想試試。她還說,我們可以繼續約會,這樣也好避免過重的突然打擊。我的主張是,我結婚了,我就不再約會,所以我搞不懂“我們仍然可以約會”的最大動機在哪?因為最后你想做的事情就是和自己的妻子約會,而你還以為她是愛著你的。我這么想了,我就這么問她:“難道你不再愛我了嗎?”而你知道她是怎么回答我的嗎?“我不知道是否曾經愛過你。”

揮舞手的浪潮傳過人群,哈利和杰斯這時也順應著起身揮舞雙手。

杰斯:噢,這可真夠傷心的!

他們坐下來。

杰斯(繼續):這樣的打擊讓人一時都回不過神來。

哈利:謝謝你,杰斯。

杰斯:不,我是個作家,我深諳對白。但是這樣的話真是太厲害了。

哈利:然后她告訴我說,她辦公室的一個人將要去南美,她可以暫時去他的公寓住。我簡直難以置信。這時門鈴響了。“我可以去他的公寓住。”這句話還在空中回蕩,你知道,就像她口中吹出來的一個氣球。

杰斯:就像在卡通片的場景。

哈利:對啊。我走過去開門,原來是搬家的人來了。于是我開始懷疑起來。我說:“海倫,你什么時候叫的搬家工?”而她一句話也不說。于是我就問那些搬家工,“這個女人什么時候給你們預訂活計的?”他們就這樣站在門口,三個彪形大漢,一個穿T恤衫的家伙開口了:“別他媽跟零先生過不去。”于是我說:“海倫,你什么時候作好安排的?”她說:“一周前。”我說:“你們都認識一星期了,而你卻對我緘口無言?”而她說:“我不想毀了你的生日。”

第二波揮舞的臂浪過來了。哈利和杰斯起身,并揮舞自己的手臂。

杰斯:你是說,零先生比你還早一個星期知道你們要離婚了?

哈利:零先生知道。

杰斯:我真不敢相信。

哈利:我還沒有告訴你更壞的部分呢。

杰斯:還有什么比零先生都早知道的事情更糟糕的呢?

哈利:這全是謊話。她愛上了另外一個人,一個稅務律師。她是搬過去和他同居。

杰斯:你是怎么發現的?

哈利:我跟蹤她。我站在大樓外面。

杰斯:真夠丟人現眼的。

哈利:幫我分析一下吧。(停頓)你知道,我早就知道了。我一直都清楚的很,甚至我們還處于幸福期的時候。這一切只是一個幻覺。然后有一天,她就來整得我屁滾尿流。

杰斯:婚姻破裂并不完全都歸于不忠——這只是一種征兆,說明別的什么地方出錯了。

哈利:真的嗎?可那征兆在干我的老婆。

另一波臂浪襲來。他們只好又隨波起立。他們坐下。

鏡頭切至:

內景 莎士比亞和公司書店——白天

薩莉和瑪麗站在一排標記為“個人關系”書籍的書店里。桌子上放滿了書。瑪麗正在翻閱一本名叫《聰明女性,愚蠢選擇》的書。薩莉正在翻閱一本名叫《危險時代的性安全》的書。

瑪麗:我碰巧看見了他的美國運通信用卡的賬單。

薩莉:什么叫你碰巧看見了?

瑪麗:好吧,他在刮胡子,而信用卡賬單就在他手提箱里。

薩莉:要是他出來,正好撞見你翻看他的手提箱?

瑪麗:你的注意力都不夠點。我來告訴你我發現了什么。(停頓)他剛給他的妻子花了一百二十美元買了件睡袍。(停頓)我怎么也覺不著他這是要跟她離婚的節奏。

薩莉:沒人認為他要跟她離婚。

瑪麗:你說的沒錯,你說的沒錯。我知道你是對的。

瑪麗抬頭搜尋一本新書,突然看見了什么。

瑪麗(繼續)有人在“個人成長”書架欄處盯著你看。

薩莉瞥向“個人成長”書架欄。

薩莉:我認識他。你會喜歡的。他已婚。

瑪麗:他是誰?

薩莉:他叫哈利·伯恩斯。他是做政治咨詢的。

瑪麗:他好可愛。

薩莉:你覺得他可愛?

瑪麗:你如何知道他結婚了?

薩莉:因為上次見到他,他正打算結婚。

瑪麗:上次是什么時候?

薩莉:六年以前。

瑪麗:可也許他又離了呢。

薩莉:而且他這個人很討厭。

瑪麗:你說的就跟電影里似的,記得嗎?就像《貴婦失蹤記》里頭,她對他說;“你是我遇到過的最讓人生厭的人”——

薩莉(糾正她)——“最讓人鄙視的人”——

瑪麗:而結果是他們瘋狂愛上了。

薩莉:而且,他絕對記不得我了。

哈利:薩莉·奧爾布賴特——

薩莉:嗨,哈利——

哈利:我想就是你。

薩莉:是我。這位是瑪麗……

瑪麗已經下樓梯走了。她揮手告別。

薩莉(繼續):……她叫瑪麗。

薩莉轉身回來面對哈利。

哈利:你好嗎?

薩莉:還好。

哈利:喬怎么樣?

薩莉:好吧。我聽說他很好。

哈利:你沒再和喬一起了么?

薩莉:我們剛剛分手。

哈利:噢,我很抱歉。這真是太糟糕了。

薩莉:哦,還好,你懂的。還好。(停頓)再說,你怎么樣?

哈利:我很好。

薩莉:婚姻生活如何啊?

哈利:不算太好。我正要離婚。

薩莉:噢,抱歉,我真對不起。

哈利:哦,還好。你打算怎么辦?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什么了?

鏡頭切至:

內景 餐館——白天

薩莉和哈利正舉杯共飲。

薩莉:我和喬剛開始認識對方時,我們都是如此心有靈犀。我們希望住在一起,但是我們都不想結婚。因為我們所認識的所有人一旦結婚,其結果都毀了他們彼此的關系。實際上,他們作為夫妻之間卻再也沒有性愛生活。這是事實,這是別人都不會告訴你的秘密之一。我會同我的育有孩子的閨密坐談——坦白說吧,我的一個生有孩子的閨密,她叫愛麗絲——她就總是抱怨她和丈夫加利是如何再也不做愛了。我現在想得起來的是,她甚至都懶得去抱怨了。她現在只是輕描淡寫地說。她說他們整宿失眠,他們老是感覺筋疲力盡,孩子們把他們僅有的一點性沖動都耗沒了。喬和我過去還討論這些,并且我們都說慶幸我們之間還可以保持這樣的美妙關系,我們還能在廚房的地板上做愛,而不用擔心孩子們突然闖入干擾。我們甚至一沖動就可以飛去羅馬輕松。然后有一天,我替愛麗絲幫著照顧她的小女孩一個下午,因為我曾答應過帶她去馬戲團。然后路上我們坐在出租車上玩起了“我窺見”的游戲——我窺見了一個郵箱,我窺見了一根電線桿——隨后她望向窗戶外,看見了一個男人和他的女人以及他們的兩個小孩,男人把其中的一個孩子跨騎在他肩膀上。愛麗絲的小女孩說,“我窺見了一個家庭”。接下來我就開始哭了。你知道,我才開始哭過。于是我回家,并且我說出來了,“事情是,喬,我們從來沒有一時沖動飛去羅馬輕松。”

哈利:那廚房地板上的事呢?

薩莉:一次也沒有發生過。廚房鋪的是冰冷、堅硬的墨西哥陶瓷地板。不過,我們為此爭執了很長時間。我說,這就是我想要的。而他卻說,哦,我不想。然后我就說,那好吧,我想我們之間完了,接著他就離開了。事情是,我真的感覺好快慰。我和他完了。我的意思是,我真的和他不再有瓜葛了。這對他也是如此,他讓我的解脫是他最大能夠給予的。每次我一想到這個結果,我就越來越確信,我的選擇是對的。

哈利:好家伙,你聽起來真的是很健康。

薩莉(不完全認同):是啊。

鏡頭切至:

外景 77號大街人行道——日暮

哈利和薩莉并排行走。太陽正落下去。

薩莉:至少我還有一套公寓。

哈利:這是所有人都會對我說的事。但實際上,真的有那么困難找到可以住的公寓嗎?你需要做的,就是閱讀訃告專欄。是啊,你可以發現誰死了,然后你就找去那棟樓房,然后給那里的門衛一點小費。他們為你做的就是可以很容易把地產商和報上的訃聞信息對接起來,明白吧,這樣你就知道了,“克萊恩先生今天過世,留下了妻子,兩個孩子以及以套寬敞的三居室公寓,外帶一個燒木頭的壁爐。”

薩莉笑了。一陣愜意的時刻。

哈利:你知道,第一次我們碰見時,我真的不是那么喜歡你——

薩莉:我沒有喜歡過你。

哈利:不,你動過心。只不過那時你過于心浮氣躁。現在你溫和多了。

薩莉:你知道,我討厭這樣的評價。這聽起來像是恭維話,但實際上是一種侮辱。

哈利:好了,你還是像釘子一樣硬,冷酷無情。

薩莉:我只是不想和你上床睡覺。而你卻把這算作是一個性格缺陷,而不是掂量一下這方面的可能性也許是基于你的原因。

哈利:那道歉的有效期可以是多長?

薩莉:十年。

哈利:噢。我寧愿去坐牢。

薩莉笑了,然后停頓了一下,她才往前移了最小的一步。

薩莉:你愿意有時和我一起共進晚餐嗎?

哈利(不知如何恰當地回應):我們現在成朋友了嗎?

薩莉:哦,(這不是她想意味的)是啊。

哈利:太好了。你知道,你也許是第一個我這一輩子都不想一起上床睡覺的魅力女人。

薩莉(輕微的失落):真是太好了,哈利。

隨著他們漸行漸遠,我們跟隨鏡頭淡出。

鏡頭淡入:

紀錄片段落表現。

一對老年伴侶坐在幸福椅子上。

第四個男人:我們都出生在同一家醫院。

第四個女人(話音重疊):都是1921年。

第四個男人:前后只相差七天。

第四個女人:同一家醫院。

第四個男人:我們一起長大,彼此住所中間就隔一條街區。

第四個女人(話音重疊):我們都是租房子住。

第四個男人:都在紐約曼哈頓的下東區。

第四個女人:都在地蘭西街。

第四個男人:我十歲的時候,我家搬去了紐約最北的布朗克斯區。

第四個女人(話音重疊):他住在福特漢姆路。

第四個男人:她十一歲時,她家也搬遷了。

第四個女人(話音重疊):我住在第183街。

第四個男人:有六年時間她都在十五層樓上上班——

第四個男人: 第四個女人:

——她當護士,而我正在 我為一位非常有名的

同一幢大樓 神經科醫生,

的四層實習。 貝梅爾曼博士

工作。

我們從來不曾碰見。 我們從來不曾碰見。

這你能想象嗎?

第四個男人:你猜我們是在什么地方碰到的?在電梯里——

第四個女人:我正要去看我的家人。

第四個男人:——在伊利諾伊州芝加哥的大使飯店。

第四個女人(話音重疊):他去第三層,我去十二層。

第四個男人:我陪她多上了九層,僅僅是為了和她多說話。

第四個女人:多出的九層樓。

鏡頭淡出。

鏡頭淡入:

近景鏡頭拍攝一只像玩具一樣的鳥,正奇妙地不斷把嘴伸進杯子里去探水喝。

鏡頭拉開景別表現:

內景 哈利的辦公室——白天

哈利坐在他的辦公室里,兩眼失神地望著鳥喝水的樣子。哈利盯著眼前景象看時,這時想起了電話綿續的聲音。鏡頭切到薩莉抓起電話。

薩莉(畫外音):你好。

哈利(畫外音):你睡了嗎?

薩莉(畫外音):沒呢,我在看《卡薩布蘭卡》。

哈利(畫外音):請問是哪個頻道?

薩莉(畫外音):十一。

哈利(畫外音):多謝。找到了。

哈利還在繼續關注著那支鳥,這時電視機里傳來《卡薩布蘭卡》的幾句對白:“普天之下這么多的酒吧……”什么的。

《卡薩布蘭卡》的對白還在繼續,鏡頭切至:







內景 薩莉的辦公室——白天

薩莉坐在辦公桌前,正在打電話談業務。一位女士走進來,遞給她一些東西。

哈利(畫外音):聽著,你當初對我說你更樂意和維克多·拉塞羅,而不是亨弗萊·鮑嘉呆在一起?

這位女士走出畫面,這時薩莉看著桌上的雜志,掛斷了電話。

薩莉(畫外音):我什么時候說的?

哈利(畫外音):我們一起駕車去紐約的路上。

薩莉轉向電腦終端。

鏡頭切至:

內景 韓式蔬菜水果店——白天

薩莉游走在一個色拉柜臺,精挑細選著一份色拉。

薩莉(畫外音):我從來沒有說過。我永遠都不會那樣說。

哈利(畫外音):那就算了,好吧。隨你意吧。

鏡頭切至:

內景 哈利的公寓——白天

哈利手里拿著一疊紙牌坐在地板上,一張張把紙牌扔到一個碗里。

哈利(畫外音):你睡著了嗎?

薩莉(畫外音):為什么這么問?

哈利(畫外音):因為我一直都沒睡。

哈利繼續扔擲紙牌。我們看清屋里除了幾把椅子,幾乎什么都沒有。

哈利(畫外音)(繼續):我真的很想念海倫。也許我生病了。昨晚我一直熬到凌晨四點在看西班牙語版的《交給海貍吧》。

鏡頭切至:

內景 哈利的公寓——白天

哈利坐在椅子上,竭力想讀進一本書。嘴里插著體溫計。他無法專心致志。他重復著同一段一遍又一遍。

哈利(畫外音)(繼續):“(西班牙語)早安,克里弗太太。華萊士和西奧多在哪里?”

最終,哈利扔擲完最后一張紙牌。然后查看了一下體溫計。

哈利(畫外音)(繼續):我發燒了。

鏡頭切至:

內景 健身俱樂部——白天

薩莉在上踢踏舞健身課。

薩莉(畫外音):哦,我昨晚七點半就上床睡覺了。自從念三年級的時候我還沒那么早睡過。

哈利(畫外音):這樣對付抑郁很管用。你得休息好。

薩莉(畫外音):我沒有抑郁。

哈利(畫外音):好,那就好。

鏡頭切至:

外景 中國餐館——晚上

鏡頭從窗戶拍攝,我們看見薩莉正在進行一次非常具體細致的點菜過程。服務員盡力跟上記下。哈利只在一旁注視著。

哈利(畫外音):你是否還是睡在床的同一邊?

薩莉(畫外音):有一陣子是這樣,但是現在我習慣占用整張床。

哈利(畫外音):天啊,太好了。我的腿想要翻過來的時候,我感覺有些怪異。

鏡頭切至:

外景 街道——白天

薩莉把一封信塞進郵箱,一次只塞一封,以便確保每封信都塞進去了。哈利不耐煩地站在旁邊看著。

哈利(畫外音)(繼續):我想她。

薩莉(畫外音):我不想他。我真的不想。

哈利(畫外音):一點也不想嗎?

哈利變得有些沒有耐心。

薩莉(畫外音):你知道我想什么嗎?我只是想念有他的這么個概念。

哈利圍著薩莉邊上轉了一下,然后把自己的胳膊肘放在郵筒上。薩莉還在一封封往里面塞信,他一邊不可思議地注視著。

哈利(畫外音):也許我只是想念有她的概念。不,我懷念整體全部的海倫。

哈利面對薩莉投信的不耐心狀態是他最好的寫照。他急不可耐地一把抓過她手里剩余的信,打開郵筒,一下子全部塞了進去,然后催著她走了。

薩莉(畫外音):最后的場景。

畫面現在分割銀幕:

內景 薩莉的臥室——晚上

薩莉躺在床上,手里握著電話,同時觀看著電視上正播著的《卡薩布蘭卡》,并且對著電話說:

內景 哈利的臥室——晚上

哈利也是抱著電話在看《卡薩布蘭卡》。

哈利:英格麗·褒曼。現在她是低調意志狀態。

薩莉:低調意志狀態?

哈利:是啊。世上有兩類女人:高調意志和低調意志。

薩莉:你說英格麗·褒曼屬于低調意志?

哈利:絕對的低調意志。

薩莉:那我呢?

哈利:你屬于最糟糕的那一類。你本來是高調意志,但是你偏偏卻認定自己是低調意志。

薩莉:我不太懂你說的。

哈利:你不懂嗎?(模仿她)“服務員,先給上一份特選色拉,但是我不需要一般的調味品。我喜歡香醋和油,并且是放在邊上,然后是配芥末的鮭魚,但是希望把芥末調料放一邊。”“放一邊”對你來說至關重要的。

薩莉:對啊,我就是喜歡事情照我的方式來。

哈利:我知道。高調意志。

薩利笑了。

鮑嘉說臺詞:“路易,這將是一段佳話友誼的開始。”

哈利(繼續):喔。一部電影結束時再好不過的臺詞了,永遠都是。

電影結束。

哈利(繼續):我肯定是染上什么病毒了。或許是一種二十四小時的腫瘤。他們就潛伏在那兒。

薩莉:你不會得腫瘤的。

哈利:你怎么知道?

薩莉:如果你真害怕,那就去看醫生。

哈利:不,他只會告訴我什么事也沒有。

薩莉:你能睡得著嗎?

哈利:睡不著,那也沒關系。

薩莉:那你打算做什么?

哈利:我會一直醒著,并且呻吟。也許我應該就該試試。

他開始呻吟。

薩莉:晚安,哈利。

哈利:晚安。

他們掛斷電話。哈利依然呆坐床上一堆枕頭之間。他又開始呻吟。

薩莉關掉床頭的燈。燈一滅,她那邊的銀幕就黑了。

哈利發出又一陣呻吟。

鏡頭淡出。

鏡頭淡入:

外景 街道——白天

哈利和薩莉在一幢大樓和幾根柱子前行走。

哈利:我又做了個夢。夢里我正在做愛,這時奧林匹克的裁判在觀看。我剛做完規定動作,夢里就是這樣。這是最后決賽。一個加拿大裁判給了我9.8分。美國裁判給了我滿分10分。而我的母親,化裝成一個東德裁判,只給了我5.6分。一定是因為最后的下法。

鏡頭切至:

外景 中央公園的喬木——白天

哈利和薩莉在一個絕美的秋季樹葉繽紛的公園。

薩莉:基本上,從十二歲起就沒有發生過什么變化。

哈利:發生什么了?

薩莉:不想說,太難為情了。

哈利:那就別告訴我。

薩莉:好吧。有這樣一位男士。

哈利:他長什么樣?

薩莉:我不知道。他恰巧是個沒長臉的人。

哈利:一個沒長臉的人。好吧。那發生什么了?

薩莉:他撕光了我的衣服。

哈利:那發生什么了?

薩莉:就是這樣。

哈利:就這樣?一個沒長臉的男人撕光了你的衣服。而這就是你從十二歲起就有的性幻想?每次都一樣?

薩莉:怎么說,有時候我會有一點小小的變化。

哈利:什么變化?

薩莉:就是我穿的會不一樣。

哈利做了個鬼臉。

薩莉(繼續):怎么啦?

哈利:沒什么。

鏡頭切至:

內景 大都會博物館——白天

哈利和薩莉穿過埃及神廟的展覽。

哈利(用一種搞笑的聲音):我已經決定了今天接下來的時候我都用這種方式說話。

薩莉(極力想要模仿他):像這樣。

哈利(搞笑聲音):請不要這樣。你跟我學。胡椒。

薩莉(盡量模仿):胡椒。

哈利(搞笑聲音):胡椒。

薩莉(笑著,仍然盡量學):胡椒。

哈利(搞笑聲音):胡椒。

薩莉(模仿):胡椒。

哈利(搞笑聲音):胡椒。

薩莉(模仿):胡椒。

哈利(搞笑聲音):服務員,我的紅辣椒上放了太多胡椒。

薩莉(模仿):服務員,放了太多胡椒……

哈利(搞笑聲音):……我的紅辣椒上……放了太多胡椒。

薩莉(模仿):……在我的紅辣椒上。

哈利(搞笑聲音):但是我很自豪來分享你的胡桃派。

哈利笑了,等著薩莉重復。薩利搖頭。

哈利(繼續)(搞笑聲音):但是我很自豪……

薩莉(模仿):但是我很自豪……

哈利(搞笑聲音):……來分享……

薩莉(模仿):……來分享……

哈利(搞笑聲音):……你的胡桃派。

薩莉(模仿):……你的胡桃派。

哈利(搞笑聲音):胡桃派。

薩莉(模仿):胡桃派。

哈利(搞笑聲音):今晚你愿意和我一起去看場電影嗎?

薩莉(模仿):你……愿意……去……

哈利(搞笑聲音):你不用重復的,請直接回答好了。你愿意今晚和我一起……去看場電影嗎?

薩莉(回到正常的聲音):噢,噢,噢,我愿意,哈利,可我去不了。

哈利(仍然搞笑聲音):你已經有了,火爆約會嗎?

薩莉:哦,是啊,是的。

哈利(回到正常聲音):真的嗎?

薩莉:是的,我正打算告訴你,可……我不知道。我感覺怪怪的。

哈利:為什么?  

薩莉:哦,因為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太長了……

哈利:哦,你能和人約會真是太好了。

薩莉:你這么想嗎?

哈利:是啊。(傾斜著靠近像是商量秘密似的)這是你打算穿著去約會的嗎?

薩莉:是啊。哦,我不知道。怎么啦?

哈利:我覺得你應該經常穿裙子。你穿裙子真的是飄逸。

薩莉:是嗎?

哈利:是的。你知道,我有一個見解,那就是象形文字真的是古代的連環畫,描寫的是一個叫獅身人面像的人。

薩莉:你知道,哈利,你也應該從獨身的狀態走出來。

哈利(又換回搞笑聲音):噢,我還沒準備好。

薩莉:你該實試試。

哈利(搞笑聲音):目前我對誰都不會有好感。

薩莉:需要時間。







內景 哈利的公寓——白天

哈利和薩莉正在鋪放一塊新地毯。

哈利:這是我一生當中最不舒服的一個晚上。

薩莉:哦,回頭來重新開始的第一次約會總是會很棘手的,哈利。

哈利:你只約會過一次。你怎么知道此后的會更加糟糕?

薩莉:還有什么會比這個更糟糕的?吃完晚飯了,他伸手過來,從我頭上扯下一根頭發,然后開始在餐桌上揉弄起來。

哈利:你在拿夢里的約會和我實際的恐怖做比較。剛開始我還好好的,她人很友善。我們去了一家她想去的埃塞俄比亞餐館,我們坐下來,開始交談。我跟她開笑話。比如,“嗨,我還不知道埃塞俄比亞有吃的。這應該是一次快餐吧。我只需要點兩個空盤子,然后我們就可以離開了。”她一點反應也沒有,甚至連笑一下也不會。于是,我迅速轉向瑣碎的談話,問她在哪兒上的學。她告訴我說是密歇根州立大學。這讓我想起了海倫。突然之間,我就進入了一種對抗巨大焦慮的狀態,而且我一下全身冒汗。

薩莉:海倫上的也是密歇根州立大學嗎?

哈利:不,她上的是西北大學。但是這兩所大學都屬于全美十強。(停頓)我好沮喪,我不得不離開這家餐館。

薩莉:哈利,恐怕拜托這個還得要很長一段時間。也許當你感到真正我們可以享受和新人約會的時候,會是幾個月之后的事情。

哈利:是的。

薩莉:而這我們可以真的可以和新人上床,那還得更長時間。

哈利:噢,我和她上過床了。

薩莉:你和她上過床了?

哈利:當然。

薩莉:噢。

鏡頭切至:

內景 皇后區的棒球場——白天

機器發球過來的時候,哈利和杰斯手里拽著棒球棍。

杰斯:我搞不懂你們這樣的關系。

哈利:你什么意思?

杰斯:你享受和她在一起?

哈利:是啊。

杰斯:你發現她很有吸引力?

哈利:是啊。

杰斯:而你沒有和她上床?

哈利:沒有。

杰斯:你害怕讓自己沉浸幸福。

哈利:為什么你就不給我點鼓勵的話?這對我來說是件大事。我還從來沒有和一個女人發展一段感情,而沒有摻雜性的。我感覺像是我成長了。

一個九歲大的小孩等著想用這個打棒球的場地,候著看哈利和杰斯只是站在那兒。

九歲男孩:你們完了嗎?

哈利:整個我都包場了。而且我是第一個到的。

九歲男孩:你沒有。

哈利:我有。

九歲男孩:你沒有。

哈利:我有。

九歲男孩:你是個混蛋。

哈利:滾一邊去。(回身轉向杰斯)我說到哪兒了?

杰斯:你成長了。

哈利:是啊。有一種徹底自由的感覺。我對她可以無所不言。

杰斯:你是在說,你跟他說的話不會對我說嗎?

哈利:不,這是不同的。看問題的方式和角度完全不是一樣的。我可以了解到女人對事情的看法。她告訴我她對約會男人的想法,而我可以跟她交流我交往女人的意見。

杰斯:你跟她講其他的女人嗎?

哈利:是啊。就像有一個晚上我和別的女人做愛了,這真是不可思議。我讓她徹底爽翻了。她真的變貓叫了。

杰斯:你讓一個女人變貓叫了嗎?  

哈利:對啊。說的就是這個。我可以把這些事告訴她。而最棒的是,我沒必要對她撒謊,因為我沒必要總是想著如何把她弄上床。我可以做回自己。

杰斯:你讓一個女人變貓叫?

鏡頭切至:

內景 卡內基熟食店——白天

哈利和薩莉坐在桌子邊,等著他們的三明治。

薩莉:你是怎么和這些女人相處的?你是不是就這樣從床上起來,然后一走了事?

哈利:當然。

薩莉:好啊,說說你是怎么做的。你說些什么?

服務員把他們點的食物上來了。

哈利:我說,我一大早有個會議,一大早要去理個發,一大早去打壁球。

薩莉:你不玩壁球的。

哈利:她們不會知道這個的。她們才認識我。

薩莉(把三明治上放的肉重新處理了一下):真惡心。

哈利:我知道。我感覺也不好。(咬了一口三明治)

薩莉:你知道,我真高興我從來沒有和你攪在一起。我可不愿意做那么個女人,清晨三點你就起床離開被窩,讓我來給你清洗壁爐柴架。況且你連一個燒柴火的壁爐都沒有。(此刻變得有些惱怒,更快地撥掉三明治上的肉。)要不是你說,我還蒙在鼓里呢。

哈利:為什么你變得如此沮喪?這和你又無關。

薩莉:不,有關。你這樣一個人會去侮辱所有的女性。而我就是一個女人。(咬著三明治)

哈利:嘿,我對此感覺也很不好,但是我從來沒有聽人對我抱怨過。

薩莉:當然沒人。你出門的速度如此之快。

哈利:我覺得她們有過美妙時光。

薩莉:你怎么知道?

哈利:你什么意思,我如何知道?我就是知道。

薩莉:因為她們……?(她用手示意了一下)

哈利:是的,因為她們……(他用同樣的手勢回應了一下)

薩莉:你如何知道她們真的是……(她做了個同樣的示意手勢)

哈利:你想說什么,她們假裝性高潮?

薩莉:這有可能。

哈利:別扯了。

薩莉:為什么?大多數女熱,時不時會假裝的。

哈利:哦,但她們跟我一起假裝不來。

薩莉:你怎么知道?

哈利:因為我就是知道。

薩莉:噢,好吧。(放下三明治)這樣很好。我忘了,你是個男人。

哈利:你說這個是暗示什么?

薩莉:沒什么。那只不過是所有男人都肯定這樣的事情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況且大多數女人時不時假裝出來,這樣你可以計算一下概率。

哈利:你覺得我看不出來?

薩莉:不。

哈利:別瞎扯了。

哈利咬吃三明治。薩莉正注視著他。她臉上浮現出一種誘惑挑逗的表情。

薩莉:喔噢!

哈利,手里拿著三明治,同時咀嚼著他的食物,抬眼看著薩莉。

薩莉(繼續):噢!噢喔!

哈利:你沒事吧?

薩莉閉上眼睛,風騷地撫弄著自己的頭發。

薩莉:噢,天啦!

哈利開始琢磨薩莉打算做什么。

薩莉(繼續):噢喔!噢,天啦!

薩莉仰起頭來。

薩莉(繼續):噢!

她閉著眼睛,她用手撫摸著自己的臉,然后再滑向脖子。

薩莉(繼續):噢,我的天啦!噢,耶,就這樣。

哈利環顧了一下四周,注意到了熟食店的其他顧客都在注視著薩莉。她現在真的是在做一場表演。

薩莉(繼續)(喘息):喔!

坐在她后面的一個男人掉轉身來看著她。

薩莉(繼續)喔!喔!(喘息)喔天啦!喔!是的!

哈利,神情尷尬,難以置信地盯著她。

薩莉(繼續):(擊打著桌子)是!是!

背景處的那個男人此刻全神貫注地看著她。

薩莉(繼續):(雙手敲打著桌子)是!是!是!

哈利環顧四周,非常尷尬,對著顧客們微笑。一位坐在旁邊的一個年長的女人凝神注視著。

薩莉(繼續):是!是!

此時,全場寂靜無聲,大家都在關注著。

薩莉(繼續):是的!喔!(仍舊擊打桌子)是,是,是!

薩莉仰著頭,仿佛正在經歷最后那一刻心醉神迷震撼性性高潮的來臨。

薩莉(繼續):是!是!是!

最后她搖晃著頭開始前傾。

薩莉(繼續):喔,喔,喔。

薩莉坍陷進椅子里,用手撫亂自己頭發,用手撫摸從自己的臉向下到脖子,再到自己胸部。

薩莉(繼續):噢,天啦。

然后,突然之間,這場表演結束了。薩莉平靜地拿起她的叉子,插進她的涼拌卷心菜,并且沖著哈利天真無邪地笑。

服務員走近那位年長的女人跟前準備記下她的點菜。這個女人看著他。

年長女人:我點跟她吃一樣的。

鏡頭淡出。

鏡頭淡入:

外景 中央公園——白天

各種表現白雪覆蓋公園的場景:一匹馬拉著馬車;人們裹著冬天嚴實的衣服走在白雪覆蓋的路上;一位孤獨的越野滑雪者正在皚皚一片蒼茫中穿行。

鏡頭切至:

外景 洛克菲勒廣場——晚上

廣場上矗立著巨大的圣誕樹,一個女人在溜冰場技術嫻熟地滑著。

鏡頭切至:

外景 街道——白天

商店櫥窗擺放著圣誕節的陳列,家人正羨慕地觀賞。

鏡頭切至:

外景 公園——白天

孩子們坐著雪橇,以及平底雪橇沿著山滑翔。

鏡頭切至:

外景 街道——白天

行人因為寒意蜷縮著身子,經過燈火裝點的的圣誕樹。

鏡頭切至:

外景 公園——白天

沃爾曼溜冰場滿是滑冰者。一個男人在場地外遛狗。

鏡頭切至:

外景 圣誕樹市場——白天

薩莉正在付錢買圣誕樹。然后她和哈利抬起樹,哈利抬樹頭,薩莉抱樹尾,一起把它扛回薩莉家。 鏡頭表現他們一起。

鏡頭切至:

內景 新年前夕聚會——晚上

香檳瓶蓋啵地打開。

觀眾可以看出是新年前夜,因為人們戴著有趣的節日帽子,一些節日的閃閃發亮的東西從屋頂垂落下來,發出一閃一閃的光,照耀著曼哈頓一家屋頂公寓的一大群狂歡者。

樂隊在演奏音樂,哈利和薩莉在共舞。

他把頭伸向她。

薩莉:我真的謝謝你今晚能夠帶我出來。

哈利:噢,別犯傻。我們約定明年,如果我們誰也沒有談上對象,我們還是一起約會。

薩莉:一言為定。看,我們可以跳貼面舞了。

他們跳了一會舞,然后音樂告一段落。他們倆還繼續舞了一會兒。接下來有那么個微妙的片刻,我們體味到了某種……含糊曖昧……一個情愫漸生的溫柔時刻。然后——

一個聲音(畫外音):嗨,大家注意了,十秒倒數新年光臨!

大家一起開始倒計數:

人群:十,九……

哈利:想出去呼吸點新鮮空氣?

薩莉:好啊。

人群:……八、七、六……

外景 新年前夕聚會——晚上

人群(繼續):……五,四……

哈利和薩莉走出去到了陽臺。

人群(繼續):……三,二,新年快樂!

所有簇擁在哈利和薩莉周圍的人,都是成雙結對在擁抱,接吻,慶祝。氣氛顯得有點不舒服。

哈利:新年快樂。

薩莉:新年快樂。

他們匆匆一吻,而且顯得別扭。

鏡頭淡出。

鏡頭淡入:

紀錄片段落表現

一對伴侶坐在雙人幸福椅上。

第五個女人:他擔任男子野營團的組長,而我擔任女子野營團的組長。有天晚上他們組織社交活動。(停頓一會兒)他從屋子另一頭走過來。我想他是來找我的朋友瑪克辛聊天來了,因為大家當時都喜歡走過來跟她說話。但是這次他是走過來和我攀談。他當時是這么說的——

第五個男人:我是來自紐約康尼島史莫斯的本·史莫斯。

第五個女人:就在那一刻,我知道,我知道如何可以去判斷什么是靠譜的人。

鏡頭淡出。

鏡頭淡入:

外景 西百老匯大道,靠近飯店——傍晚

薩莉和她的朋友瑪麗正沿著街走,她們要去一家飯店。

薩莉:你給自己送花?

瑪麗:為了安排這個傻透了的獻花計劃,我都花了六十美元。我寫了張卡片,并且連花一起擺放在前排桌上,這樣好讓亞瑟一進來就可以碰巧看見——

薩莉:卡上寫了什么?

瑪麗:“懇請答應。愛你的,喬納森。”

薩莉:這奏效了嗎?

瑪麗:他甚至都沒過來。他都忘記慈善這回事了,而他老婆就是主席。(停頓)他絕無打算要離婚。

薩莉:他當然不會。

瑪麗:你說對了,你說對了。我知道你是對的。(停頓)快到了吧?

薩莉:就在下一個街區。

瑪麗:噢,我都難以相信自己會干出這樣的傻事。

薩莉:聽著,哈利是我的一個最好的朋友,而你也是我的一個最好的朋友,如果有機會你們倆好上了,我們還可以保持做朋友。要不然,當你們各自愛上那些我不認識的人的時候,我們也就分道揚鑣了。

瑪麗:自從我和亞瑟談戀愛開始,你和我就沒疏遠過。

薩莉:要是亞瑟跟他妻子離婚,而我真的是跟著他了,我敢肯定到時我們就掰了。

瑪麗:他永遠不會跟她離婚的。

薩莉:當然他不會。

瑪麗:你說的對,你說的對,我知道你是對的。

鏡頭切至:

外景 西百老匯大道,靠近飯店——晚上

哈利和他的朋友杰斯沿著街走。

杰斯:我都不熟。

哈利:只是一起吃個晚飯。

杰斯:你知道,我一生當中最后總算找到了那么個怡然自得的地方,那就是我和我的工作。(他們繼續走)如果她那么棒,為什么你不帶她出去約會?

哈利:我都跟你說了多少遍,我們只是朋友。

杰斯:那么,你這是說她沒什么吸引力?

哈利:不,我告訴過你她很漂亮。

杰斯:可你還說她人品很好。

哈利:她是人品很好。

杰斯做了個“正好被我說中”手勢。

哈利(繼續):什么?

杰斯:當一個人不漂亮的時候,人們總是會用他們人品好來彌補。

哈利:聽著,如果你問我她長相如何,我說,她人品很好,這并不等于說她就不漂亮。但是恰恰因為我提到一個人有好品性,而她的長相有兩種情況。她可能是既漂亮,人品又好。或者不漂亮,而只是人品好。

杰斯:那她屬于哪種情況?

哈利:有味道。

杰斯:但是不漂亮,對吧?

哈利瞪著他。

鏡頭切至:

內景 飯店——晚上

哈利,杰斯,薩莉和瑪麗坐在餐桌旁。一位服務生正好在給他們上飲料。從座位的設置可以看出哈利是安排和瑪麗配對,而杰斯是和薩莉成雙。這時杰斯和薩莉在彼此交談,而哈利和瑪麗在相互交流。

杰斯(對著薩莉):每次我讀杰米·布雷斯林的專欄文章,就好像他給紐約市上了個叫醒電話。

薩莉:你所謂的叫醒電話是什么意思?

他們繼續交談,而這時鏡頭聚焦于哈利和瑪麗的對話:

哈利:我看過你家的窗戶嗎?

瑪麗:哦,就在幾周前,我還處理了一件有關人質的事情。

哈利:噢,就是把人蒙住眼睛吧。

鏡頭回到表現杰斯和薩莉,很明顯她不太喜歡也不同意杰斯說的。

薩莉(對著杰斯):噢,我只是想告訴你,我……我真的算不上杰米·布雷斯林的什么大粉絲。

杰斯:好吧,他是我立志成為一名作家的原因,但是這不重要。

停頓一會兒。

薩莉:哈利,你和瑪麗都是來自新澤西州。

瑪麗:真的嗎?

哈利:具體哪兒?

瑪麗:南奧蘭治。

哈利:哈登菲爾德。

瑪麗:噢。

他們都面面相覷。

然后他們看著菜單。

哈利:你打算點點什么?

薩莉:前菜我想要烤菊苣。

哈利:杰斯,薩莉是個點菜高手。她不僅總是可以挑到菜單里最好吃的,而且她對烹飪的要求好到連廚師都無法想象這樣的做法會有多美味。

薩莉閃了一眼哈利。

杰斯:我想餐館變得更外重要了。

瑪麗:噢,我贊成。“餐館之于八十年代就好比戲劇之于六十年代人們。”我在一本雜志上讀到的。

杰斯:我寫的。

瑪麗:別扯了。

杰斯:不,我寫的。真是我寫的。

瑪麗:我一生當中還從未引用過雜志上的話。這真是太奇妙了。你不覺得這很神奇嗎?居然還是你寫的?

杰斯:我還寫道,“香蒜沙司稱得上是八十年代的乳蛋餅。”

瑪麗:讓你好好回味。

杰斯:的確是。

瑪麗:這是登在什么地方來著?

杰斯:《紐約》雜志。

哈利:薩莉也給《紐約》雜志寫文章。

瑪麗:你知道嗎,這篇文章真是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對寫作知之甚少,但是……

杰斯:你看,有你的評價,真是讓我高興。

瑪麗:這篇文章有一種了不起的,獨特——“風格”,這個字是這么說嗎?

杰斯:如果你這么用了,那就是這個字。

瑪麗:我……我意思是……我真的好羨慕那些……可以用詞……準確表達出來……

杰斯:以前還從沒有人當面引用過我說的話。

鏡頭切至:

外景 西百老匯大道——晚上

哈利,杰斯,瑪麗和薩莉一起走上街道,他們四人拍成一排,你一言我一句地評論著食物,并且贊嘆這是一個多么美妙的夜晚。他們經過一家鞋店,瑪麗突然把薩莉拽了過去。

瑪麗:喔喔喔喔,我一直在找一雙紅色山羊皮做的低跟輕便鞋。(停頓)你覺得杰斯怎么樣?

兩個男人繼續朝前走。

薩莉:哦,嗯……

瑪麗(打斷):你會想和他出去約會嗎?

薩莉:我不知道……

瑪麗:……因為我感覺跟他一起很投機。

薩莉:你想開始和杰斯約會嗎?

瑪麗:如果你覺得沒問題。

薩莉:當然,當然。我只是擔心哈利。他很敏感,他正在度過一個艱難的時期,我只是希望你現在不要馬上拒絕他。

瑪麗:我不會的。我完全理解。

薩莉:那就好。







外景 西百老匯大道——晚上

哈利和杰斯很明顯也在談話中準備敲定什么事。

他們在一個跑步裝備專賣店門前停下來。

杰斯:要是你覺得不打算給瑪麗打電話,你介意我給她打嗎?

哈利:不。

杰斯:好,好。

哈利:但是今晚你不應該……我的意思是,薩莉現在十分脆弱。我意思是,你可以給瑪麗打電話,這沒問題。但現在怎么說呢,等一個星期的樣子,你知道吧?今晚就別太急了。

杰斯:好的。沒問題。我還都沒想到今晚呢。

兩個女人加入了他們。

杰斯(繼續):好了。(停頓)我不想走了,我想叫出租車。

瑪麗:我和你一起走。

杰斯:太棒了。(他看到了一輛出租車,馬上就跳到街上去了)出租車!

出租車擦著地面突然停下車來,杰斯和瑪麗跳上去,隨后車一溜煙就走了,只留下薩莉和哈利站在路邊。

鏡頭淡出。

鏡頭淡入:

紀錄片片段表現

新一對老年伴侶,兩位都是亞洲人,他們一起坐在幸福長椅上。

亞洲男人:一個男人走向我并且對我說,“我們給你找了個女孩。她住在鄰村,而且她做好了嫁人的準備。”按習俗結婚之前我們是不應該見面的。但是我想確認一下,于是我偷偷溜進她的村莊,并且藏在一棵樹后,看著她洗衣服。我想,如果我不喜歡她的樣子,我就不會娶她。但她在我看來真是漂亮。于是我對那個媒人說,我們可以結婚。我們現在已經結婚五十五年了。

鏡頭淡出。

鏡頭淡入:

外景 銳像公司——白天——遠景

內景 銳像公司——白天

這個地方屬于給什么都有的人可以挑到禮物的地方。哈利和薩莉正在四處搜索。他把一個籃球投進了一個迷你型的籃框里。

哈利:我一定要買這個,我一定要。

薩莉:哈利,我們來這兒是給杰斯和瑪麗挑禮物的。

哈利:我知道我們會給他們找到東西的,這里一應俱全,什么都有。

薩莉:我們本應該去下花店的。

他拿起一個棒球投手的偷窺,里面還裝有電池驅動的風扇,并且把它扣在薩莉頭上。

哈利:瞧瞧。非常適合他們。

薩莉:這是什么?

哈利:電池驅動的投球手頭盔,里面還裝有風扇。

薩莉:生活當中用的上嗎?

哈利:我不知道。瞧,看看這個。(指著風扇)這還可以用來炸薯條。

他看見過道對面的什么東西了。

哈利(繼續):噢,噢,噢。

他朝那邊走去。

哈利(繼續):很好。可以取消獵狗。打獵已經結束了。

他走到一臺機器前面,可以用來跟著背景和聲以及音樂伴奏來領唱歌曲。

哈利(繼續):薩莉,這是最了不起的一件。(指著話筒)薩莉,請向我報告。看看這個。這真是難以置信。他們會喜歡死了。這是個唱歌的機器。

哈利放入磁帶。音樂的伴奏著隨著“滿載禾穗的四輪馬車”這首歌而響起。

哈利(繼續):你看。你只要開口唱就行,伴奏啊什么的全都跟上。這是奧克拉荷馬州出產的!旁邊竟然還配有歌詞。

薩莉(讀著歌詞):“滿載禾穗的四輪馬車”。

哈利:耶,這真是完美。

他開始讓人眼花繚亂地唱起來。

哈利(繼續)“雞鴨鵝跟著一起賽悠,當我用四輪馬車載著你出游,但我用四輪馬車載著你出游,而車上裝滿了禾穗。”(指著薩莉)現在該你唱了。

她開始唱,

薩莉(唱):“看好禾穗……”

哈利也接著唱,伴隨著有些別扭和讓人眩暈的音樂節奏。他們倆都變得越來越白癡。

哈利和薩莉(齊唱):“……看它如何飛揚,當我驅趕它們昂首闊步地走,這些多管閑事的家伙們一定會從關閉它們的地方探出頭,而且它們的眼睛也會瞪大了!”

突然哈利變得臉色蒼白,并且停止了唱歌。

薩莉(繼續唱著):“車輪是黃色的,坐墊是褐色的,擋泥板是真皮的,你要卷起來的是明膠做的簾子……”

薩莉意識到出狀況了。

她停止了唱歌,但是伴奏的音樂還在繼續。

薩莉(繼續):怎么啦?是因為我的嗓音,對不對?你討厭我的嗓音。我知道我嗓音不好聽。喬也討厭它……

哈利:我看見海倫了。

薩莉:海倫?

哈利:她正朝我走過來。

伴唱的歌聲還在繼續,我們這時看見朝哈利走來的是一個黑頭發,穿著時髦的女人。陪著她的是一個高個的魅力男人,名叫艾拉。

海倫:你好嗎,哈利?

哈利(驚慌地吞咽了一下):還行,我很好。

海倫:這位是艾拉·斯通。這位是哈利·伯恩斯。

艾拉:哈利。

他們握手。氣氛尷尬。哈里突然想到了薩莉。

哈利:對不起。這位是薩莉·奧爾布賴特。還有海倫·希爾森以及艾拉。

艾拉:薩莉。

海倫:很高興認識你。

薩莉:嗨。

氣氛糟糕透頂。

海倫:好了,再會。

哈利:好。很高興認識你,艾拉。

相識一笑,隨后他們走了。鏡頭對準哈利,他幾乎暈過去了。

薩莉:你沒事吧?

哈利:是的,我再好不過了。

哈利看上去就像是卡通里面的一個人物,頭正好被一個木棰擊中了。

哈利(繼續):她看上去怪異,是不是?她看上去真的是很怪異。她顯得太怪異了。

薩莉:我以前從未見過她。

哈利:相信我,她看上去太怪異了。她的腿看上去沉重。真的,她一定是水脹的。

薩莉:哈利。

哈利:相信我,這個女人什么東西都舍不得。

鏡頭切至:

外景 花店——白天

薩莉正在買一株植物。哈利傻愣愣地盯著一顆榕樹。

薩莉走進他。

薩莉:你確定你沒事?

哈利:噢,我很好。你看,事情總會在一個點上發生。在紐約這個八百萬人口的城市里,我竟然能撞見我的前妻。所以,爆炸,就這么發生。現在我沒事了。

鏡頭切至:

內景 杰斯和瑪麗的公寓——白天

靠西的漂亮公寓,墻上有一個很漂亮的壁爐,并且配置了大量家俱——事實上,多得比生活的需要超出了一倍。

瑪麗和杰斯都穿著運動鞋,牛仔褲,寬松的襯衣,很明顯他們正在為什么事情起了爭執。哈利還是神情不定的樣子。還有一些沒打包的箱子——里面放在書,幾個煙灰缸,一面鏡子,等等。

杰斯:這很管用。我喜歡。它對我來說像個家的感覺。

瑪麗(對著杰斯):好,好,我們還是讓哈利和薩莉來判斷一下。(對著薩莉和哈利)你們什么意見?

瑪麗指著一個碩大的車轂轆,做成了一個咖啡桌,上面做成了一個玻璃的桌面。

哈利看著杰斯,杰斯盯著他看。

哈利:這很好。

杰斯:案子結了。

杰斯笑了,得意洋洋的樣子。

瑪麗:他當然喜歡了。他也是個男人。薩莉?

薩莉皺了皺鼻頭。

杰斯:這桌子怎么礙著你了?

瑪麗:它就那么礙事,以至于都沒功夫去解釋了。

杰斯:親愛的,我不反對你的任何東西。

瑪麗:如果我們還多一間房,我們一定把嚙東西全收了去,也包括你的酒吧高腳凳,以及……

杰斯:等等,等等,親愛的,親愛的,等等,等等。你不喜歡我的酒吧高腳凳?

瑪麗看著他。她肯定不喜歡酒吧高腳凳。

杰斯轉向哈利請求支持。

我們現在看見哈利失神落魄地走開了,并且站在窗戶邊。他盯著外面看的樣子,就像是比利時超現實主義畫家的畫中孤立無助的人似的。

杰斯:哈利,你倒是說啊。(停頓)總得有人站在我的一邊。

哈利毫無反應。

瑪麗:我站在你一邊。我正在全力幫你培養一點品味。

杰斯:我的品味很好。

瑪麗:每個人都覺得自己品味不錯,而且有幽默感,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可能。

哈利站直了身子,巡視了一遍屋子。

哈利:你們知道,這真可笑——我們也是這樣開始的,海倫和我。我們從一無所有,四壁皆空。到多得連墻上都掛滿了東西。連瓷磚都是我們一起挑選的。然后你們知道發生什么了嗎?六年以后你發現自己在艾拉面前唱起了“滿載禾穗的四輪馬車”。

薩莉:我們有必要現在扯這些事情嗎?

哈利:是,我覺得這真的是太好不過的時候來討論這件事,因為我希望我的朋友們從我過去的經驗里吸取點教訓。(他變得越來越沮喪)現在一切都是完美的。人人都覺著幸福。人人都處于戀愛。而且這一切都是那么精彩。但是遲早你們會為了爭這是誰的碟子而相互大聲尖叫。(他撿起一個煙灰缸)這個八美元的碟子會讓你們在電話里花費一千美元的電話費來爭奪它的合法歸屬“這是我的,這是你的。”

薩莉:哈利——

哈利(對著薩莉):請讓我說完。(對著杰斯和瑪麗)杰斯,瑪麗,請幫我一個忙。也為了你們好。在你們的書上寫上各自的名字。馬上就寫。在它們混淆之前,你們都不知道誰是誰的。因為,有一天,信與不信,你們為了爭奪這個咖啡桌,你們會為此爭論五十個回合,這個愚蠢的車轂轆,羅伊·羅杰斯牌,舊貨出售的咖啡桌。

杰斯:我以為你會喜歡的。

哈利(仍在大叫大嚷):我在對你們所有人行善。

哈利甩門出去了。

薩莉看著杰斯和瑪麗。

薩莉:他剛剛撞見了海倫。

薩莉走出門去,讓杰斯和瑪麗單獨一起。

瑪麗:我要讓你明白,我永遠都不會要那張車轂轆做成的咖啡桌。

鏡頭切至:

外景 杰斯和瑪麗的公寓——白天

哈利坐在門廊上。薩莉沿著臺階走下來。

哈利:我知道,我知道。我不該如此發作。

薩莉:哈利,你應該有必要嘗試著找到一種方法,在你有情緒的那一剎那,你可以適當控制一下自己的情趣。

哈利:噢,真的嗎?

薩莉:是的。任何事情都是分時間分場合的。

哈利:好吧,下一次你要是打算開社交禮儀課程,你可以通知我嗎,因為我會來聽的。

薩莉:你沒有必要把怨氣撒到我身上來。

哈利:噢,我認為自己有權利照你的方式來發脾氣。尤其是還讓醫院角禺小姐來告訴我應該怎樣過生活。

薩莉:你這說的是什么呀?

哈利:我意思是,什么事情都打擾不到你。你對所有事情永遠都無所謂。

薩莉:越說約離譜。

哈利:不是嗎?你對喬的事也沒傷心過。我從來沒有見你回憶過。這怎么可能?難道你就沒有過失落的體驗嗎?

薩莉:我才沒必要聽你的廢話。

薩莉迅速返回樓內。哈利跟著進去。

哈利:如果你真跟喬沒事了,為什么你就不去約會別的人呢?

薩莉:我約會人。

哈利:你約會人?自從你和喬分手以后,你和一個人睡過嗎?

薩莉:該死的這哪跟哪扯啊?這樣就能證明我和喬翻篇了嗎?就因為我干了某個人?哈利,你應該搬回新澤西去住,因為紐約的人你都睡過了。況且我也看不出海倫給你留下了一絲半點的回憶。再說了,我要和人做愛,那就是做愛。可不像你似的,你是出去為了報復或者什么的。

哈利:你說完了嗎?

薩莉:完了。

哈利:我可以插一句嗎?

薩莉:可以。

哈利:對不起。

他走過去給了她一個擁抱。

他們往后上了臺階,朝屋子里走去。杰斯經過他們,正好扛著那個車轂轆做成的咖啡桌下樓梯。

杰斯:什么也別說了。

鏡頭切至:

內景 杰斯和瑪麗的公寓——白天

房子現在都裝修好了溫馨愜意,而不是那種奢華的感覺。一個條紋長沙發,很多的書和唱片,椅子的背后懸掛著一兩床被子。沒有車轂轆咖啡桌。大家正在進行一個根據畫畫猜意思的論輸贏游戲。薩莉這邊包括哈利,愛麗絲和杰斯。艾米麗是哈利的約會對象,正湊過來,站在他身后。愛麗絲的丈夫,加利,瑪麗,以及薩莉的約會對象朱利安,他們組成另外一邊。

薩莉正興奮地畫著可以標描述為嬰兒的畫。

杰斯:是一只猴子。一只猴子。猴子看,猴子動。

薩莉搖頭否定,并且繼續畫畫。

杰斯(繼續):是一只猩猩。變成猩猩了。

愛麗絲:是個嬰兒。

薩莉點頭。

杰斯:猿猴星球。

薩莉在紙上寫了個“嬰兒”字樣。她開始畫看上去像一張大嘴。

哈利:像猿猴星球。可她剛才說了是個嬰兒。稱之為傻子世界如何?

杰斯:看上去不像個嬰兒。

薩莉開始畫一些像箭一樣的線從嘴里出來。

哈利:這是個大嘴娃。滾石搖滾巨星米克·賈格爾變成了娃娃。

杰斯:嬰兒猿!嬰兒猿!

愛麗絲:嬰兒的呼吸。

哈利(話音重疊):這是《羅絲瑪麗嬰兒》的嘴

杰斯:“你不回家嗎,寶貝比爾?”

愛麗絲(話音重疊):親吻寶貝!

哈利:憂郁嬰兒的嘴!

杰斯:嬰兒的魚嘴!

朱利安:還有十五秒。

愛麗絲:嬰兒潮!

薩莉變得有些沮喪,但只能是畫更多的從嘴里出來的箭。

杰斯:你畫的都猜不出來!

愛麗絲……親吻這個嬰兒……

哈利(話音重疊):嬰兒吐口水。《驅魔人》嬰兒!

愛麗絲:“是的,先生,這是我的嬰兒。”

哈利:“不,先生,這沒有也許一說。”

朱利安:好了。時間到。

薩莉:嬰兒說話。

杰斯:嬰兒說話?這算什么?怎么個說法。

哈利:噢,但是“嬰兒魚嘴”全美流行。

加利:最后比分:我們隊,110分;你們隊,60分。

薩莉(對著朱利安):我不會畫畫。

朱利安:不。畫的很像嬰兒,而且就是嬰兒在說話。你真是太棒了。

他用胳膊摟著她。

瑪麗:好吧,誰想喝咖啡?

薩莉和朱利安親吻。哈利眼光看過來。

杰斯:我喝,我愛你。

愛麗絲:你們有茶嗎?

瑪麗:一杯茶。

哈利舉起了手。

哈利:一杯濃茶。

艾米麗:我也想來杯茶。

薩莉:我去幫你倒。(對著朱利安)無咖啡因咖啡?

朱利安:好啊。

愛麗絲:加奶油。

艾米麗(對著瑪麗):洗手間在哪兒?

瑪麗:穿過門,客廳下面就是。

艾米麗和哈利接吻,然后艾米麗走開。薩莉眼神注意到了。

杰斯和朱利安在畫板前,審視著薩莉畫的這幅“嬰兒”畫。

杰斯:我怎么著都看不出來是個嬰兒。

朱利安:你指哪個部分?

杰斯:哪看都不是。

哈利:嘿,杰斯。帶我去看你圖書的封面設計。

杰斯:噢,好,好。在書房。(對著朱利安)聽著,哦,請隨便——多喝點酒,或者別的你喜歡的,好嗎?(對著哈利)我喜歡提書在書房。我給書找了個好地。







內景 廚房——晚上

薩莉和瑪麗正忙活著準備咖啡。

薩莉:艾米麗對哈利來說有點小,你覺得呢?

瑪麗:哦,她年青,但得看看她做什么。

薩莉:她做了什么?她做甜點。

內景 書房——晚上

哈利:你不覺得朱利安有點古板嗎?

杰斯:他人很好。你應該跟他聊聊天,去多了解他。

哈利:他個子太高,不好說話。

內景 廚房——晚上

瑪麗:她每周做三千五百個巧克力奶油慕斯餡餅。

薩莉:艾米麗就是那個所謂的“艾米麗大嬸”嗎?

內景 書房——晚上

杰斯:上周他帶我們大家都去觀看了梅茨隊的棒球比賽。真實太精彩了。

哈利:你們都去看棒球比賽啦?

杰斯:不到最后一分鐘決不出勝負。

哈利:但是薩莉討厭棒球。

內景 廚房——晚上

薩莉:哈利一點也不喜歡吃甜食。

瑪麗:朱利安很棒。

薩莉:我知道。他是個大人。

內景 書房——晚上

杰斯:艾米麗人真好。

哈利:是的。當然是。又一次我問他,肯尼迪被槍殺的時候她在哪,她說,“泰德·肯尼迪被槍殺了嗎?”

杰斯:不。

鏡頭切至:

內景 哈利的臥室——晚上

哈利坐在床上閱讀,極力不去看最后一頁,但是最終還是控制不住。當他翻到書的最后一頁,電話鈴聲響起。他伸手去接電話,并且回應著。

哈利:你好。

薩莉(通過電話線):你一個人嗎?

哈利:是啊。我快要讀完一本書了。

薩莉(通過電話線):你能過來一下嗎?

哈利:怎么啦?

內景 薩莉的臥室——晚上

薩莉:他要結婚了。

哈利(通過電話線):誰?

薩莉:喬。

內景 哈利的臥室——晚上

哈利:我馬上過去。

鏡頭切至:

內景 薩莉公寓外面的門廊——晚上

薩莉打開門。她穿著睡袍。她正在哭泣,而且看上去很糟糕。

薩莉:嗨。

哈利:你沒事吧?

薩莉:先進來。

哈利跟著她進屋,并且把門關上。

內景 薩莉的公寓——晚上

薩莉(眼淚嘩嘩地):我很抱歉這么晚了還給你打電話。

哈利:沒關系。

她繼續抽泣,接著吸了一口氣,然后,大口地喘息了一下。

薩莉:我需要一張面巾紙。

哈利:好的。

薩莉:好了。

薩莉開始走向臥室。







內景 薩莉的臥室——晚上

薩莉進到臥室,找面巾紙。哈利坐在床上。

薩莉:他剛給我打了個電話。只是問候一下過得怎么樣。好,你怎么樣?好……他的秘書放假了,所有事都堆結在一起,他在紐瓦克接了個大案子,吧啦吧啦什么的。我當時想,我和他已經結束了,我真的和他完了,我確信自己對他說的這些一點也不感興趣。然后他說,“我告訴你一個消息。“

薩莉又哭開了。

薩莉(繼續):她在他的辦公室上班。她是一位律師的專職助手。她名字叫金伯莉。他才認識她。她本來只應該是他過渡時期的安慰;她不該成為最后的這個。(停頓)。一直以來我一直說服自己他只是不想結婚。(停頓)但事實是,他不想和我結婚。他根本不愛我。

哈利:如果現在你還能把他爭取回來,你愿意嗎?

薩莉:不。可他為什么不想娶我?我哪兒有問題嗎?

哈利:沒什么。

薩莉:我很難相處。

哈利:你很有挑戰性。

薩莉:我太死板了。我完全是保守自閉。

哈利:但是以好的方式。

薩莉:不,不,不。我把他嚇跑了。

現在哭得更厲害了。

薩莉(繼續):而我馬上就要邁入四十了。

哈利:什么時候?

薩莉:某一天。

哈利:可那是八年之后。

薩莉:但它就在那兒,那天就在那兒等著,像一個可怕的死期。四十歲對男人來說不算什么查理·卓別林七十三歲了還生了孩子。

哈利:是啊,但是他太老了,抱不動孩子了。

她笑了一下,然后又接著哭了。

哈利(繼續):噢,過來,過來。(他擁抱了一下她)一切都會過去的。你會好起來的,你等著瞧。

薩莉貼著哈利的襯衣抽噎。

哈利(繼續):哭別,這件襯衣也不是我最喜歡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哈利抱著她。他吻了一下她,開始松開了擁抱。

哈利(繼續):我去給你倒杯茶。

薩莉:哈利,你可以多抱我一會兒嗎?

哈利:噢,當然。抱抱。

哈利摟著她。過了一陣子,薩莉抬頭看著他,像是在尋找什么。她吻著他,一個饑渴而又充滿期待的吻。哈利突然亂了方陣,但是回吻。當他們開始做愛的時候——

鏡頭切至:

內景 薩莉的臥室——稍后

他們做完愛。他們倆都躺在床上,薩莉躺在哈利的懷里。薩莉臉上綻放出笑容。哈利失神地盯著前方。

薩莉:你舒服嗎?

哈利點頭。

哈利:當然。

停頓一忽兒。

薩莉:你想喝點什么或者吃點什么嗎?

哈利:不,我不想。

薩莉(起床):哦,我打算起床喝點水,所以這真的不算麻煩。

哈利:好吧。喝點水。

內景 廚房——晚上

薩莉進到廚房,從冰箱里拿出一瓶水。她走向柜子,拿出兩個杯子,倒水。

內景 臥室——晚上

哈利躺在薩莉的床上,仍然失神地望著前方。最后,他打量了四周,伸手去夠他看到的一個文件盒子。他打開盒子,看著里面。

內景 廚房——晚上

薩莉正在那兒若有所思,臉上襲上一縷美麗的笑容。

內景 臥室——晚上

哈利從床上坐起,燈是亮著的。他審視著盒子里的目錄卡片。

薩莉手里拿著水進來了。

哈利(從盒子上抬起眼睛):你把所有的錄像帶都按字幕順序排好了,而且還做了索引卡片。

薩莉遞給他水。

哈利(繼續):謝謝。

哈利隨意翻看著目錄時,一片沉寂。

有些不可思議的尷尬。

每一個聲音似乎都比實際的要響。只聽見嘩嘩翻卡片的聲音。薩莉喝了一大口水。哈利重新放好自己的枕頭。

薩莉:你想看個片什么的嗎?

哈利:不,除非你想看。

薩莉:不,我也不想看。

停頓。他把目錄卡片盒放了回去。薩莉重新滑進床里,依偎在他的肩膀里。

薩莉(繼續):你想睡覺了嗎?

哈利:好啊。

她關上燈,并且挨著哈利睡下了。

鏡頭切至:

內景 臥室——白天

薩莉醒過來。發現床的另一半空了。哈利去哪兒了?她轉過身來,看見他在穿衣服。

薩莉:你要去哪兒?

哈利:我得走了。

薩莉盯著他。

哈利(繼續):我得回家,我還得去換衣服,然后還得去上班。你也一樣。但下班后,如果你有空,我想帶你出去吃晚飯。你有空嗎?

薩莉:是的。

哈利:好吧。回頭我給你電話。

薩莉:好的。

哈利:好吧。

哈利吻了一下她,出門走了。

門關上的時候,鏡頭關注著躺在床上的薩莉。

她身旁放在一部電話。







內景 杰斯和瑪麗的公寓——清晨

床的兩邊各放一部電話。杰斯和瑪麗在床上睡覺。瑪麗那邊的電話開始響。瑪麗和杰斯倆人都被驚醒,他們看著時鐘。他們不敢相信這么早就有電話。電話還在響。

內景 杰斯和瑪麗的臥室——清晨

杰斯(不滿地):你的電話。

瑪麗抓起聽筒,把電話拉到床上來。

瑪麗:你好。

鏡頭從右面插屏:

薩莉在床上坐直了,對著電話說。

薩莉:我很抱歉這么早打擾……

瑪麗:你沒事吧?

杰斯:我認識的人絕不會這個點來電話。

杰斯那邊的電話想起。

薩莉:我做了件糟糕的事情。

杰斯拿起電話。

瑪麗:你做什么了?

鏡頭從左邊插屏:

哈利站在公用電話亭。此刻銀幕上出現在銀幕上。瑪麗和杰斯坐在床上接電話,在自己公寓的薩莉出現在右上方同瑪麗對講,而在街上打付費電話的哈利則出現在左上方同杰斯對講。

杰斯(對著電話):我認識的人沒有誰那么早打電話。

薩莉:真是太糟了。

哈利:我需要和你談談。

瑪麗:發生什么了?

杰斯:怎么回事?

薩莉:薩莉:昨晚哈利過到我家里……

哈利:我昨晚去了薩莉家……

薩莉……因為喬結婚了,我心情沮喪……

哈利……一樁事引發另一樁事……

薩莉……等我還沒明白怎么回事,我們已經親吻了……

然后接下來……(她驚恐地搖著頭,想起了什么)

哈利:……長話短說……

薩莉: 哈利:

我們做愛了。 我們做愛了。

杰斯(對瑪麗低聲說): 瑪麗(對杰斯低聲說):

他們做愛了。 他們做愛了。

瑪麗(轉回對著薩莉):真是太棒了,薩莉。

杰斯(轉回哈利):這正是我們為之祈禱的。

瑪麗:你們一開始就該做的。

杰斯:好幾個月了我么都在說,你們該享受了。

瑪麗:你們倆彼此情心相屬。

杰斯:這真是一舉兩得的美事。

瑪麗:不死冤家不碰頭。

杰斯: 瑪麗:

怎么樣? 怎么樣?

哈利:整個過程都很好……

薩莉:我感覺很好……

哈利:……但是事后我感到郁悶。

薩莉:……但隨后我感覺不是那么回事。

杰斯:天啦,我替你難過。

瑪麗:最糟糕。

哈利:我只是想從那兒離開。

薩莉:他就這么走了。

哈利:我感覺很不好。

薩莉:我覺得好難為情。

杰斯:這不怪你。

瑪麗:太可怕了。

哈利:我感覺有些昏昏沉沉。

薩莉:我覺得自己感冒了。

杰斯:聽著,如果你能坦然面對,那就真的是太棒了,但是這不奏效。

瑪麗:當你知道自己上任男朋友準備結婚的時候,你真不應該和任何人上床。

哈利:誰在說話?

杰斯:誰?

薩莉:是杰斯在說話嗎?

杰斯:錄像里簡·芳達的聲音。

瑪麗:電視里體育節目主持人布萊恩特·甘伯爾聲音。

杰斯: 瑪麗:

你想過來一起吃早餐嗎? 你想過來一起吃早餐嗎?

瑪麗和杰斯面面相覷,表情震驚。

哈利:不了,我沒時間。

薩莉:不了,我感覺不好。

杰斯: 瑪麗:

好吧。 好吧。

瑪麗:我意思是,太早了。

杰斯:有事你就給我打電話。

瑪麗:回頭我給你打電話,好嗎?

哈利:好的,再見。

薩莉:再見。

瑪麗:再見。

每個人都掛上了電話。哈利和薩莉銀幕上的左右插屏消失了,只剩下杰斯和瑪麗在畫面里。

鏡頭對著瑪麗和杰斯。

瑪麗看著杰斯。

瑪麗:天啦。

杰斯:我懂。

瑪麗:告訴我不會再在情路上打滾。

杰斯用胳膊摟著她,抱住她。

杰斯:你永遠不會再在情路上打滾。

他們親吻。

鏡頭切至:

內景 薩莉的浴室——白天

薩莉一邊照著鏡子一邊給自己化妝。

薩莉(畫外音):我會說這只是一個錯誤——

鏡頭切至:

內景 哈利的浴室——白天

哈利在淋浴。

哈利(畫外音):薩莉,這是一個錯誤——

鏡頭切至:

內景 薩莉的浴室——白天

薩莉一邊照著鏡子一邊給自己化妝。

薩莉(畫外音):我真希望我先這樣說。

鏡頭切至:

內景 哈利的浴室——白天

哈利還在淋浴。

哈利(畫外音):我希望在我開口之前她先說。

鏡頭切至:

內景 餐館——晚上

薩莉和哈利坐著,手里端著飲料,靜默無語,長時間的停頓。

薩莉:這是一個錯誤。

哈利:你也這樣想,那我就放心了。

他們倆都猛地喝了口水。

哈利(繼續):我不是說昨晚不好。

薩莉:很好。

哈利:是的,很好。

薩莉:我們以后真的不要這樣做了。

哈利:我完全贊同。

薩莉點頭。

停頓一會兒。

薩莉:一下感覺踏實了。

哈利:太好了。

薩莉:是啊。

哈利點著頭。

薩莉點著頭。

好了,就這樣了。

服務員給端來他們的色拉。

服務員:兩份混合蔬菜色拉。

他們開始吃。

他們吃著。

沉默。

我們聽見叉子碰到盤子的聲音。

還是一再地沉默。

哈利:和一個人靜坐一起,而無須說話,這種感覺真的很好。

鏡頭對準他們繼續一言不發地吃東西。

鏡頭對準。

鏡頭對準。

鏡頭切至:

外景 中央公園——畢士達噴泉——白天

哈利和杰斯正在健身快步走。

哈利:通常都是這樣,大多數時候你和一個人上床,然后她告訴你全部她的故事,你告訴她你的故事。但是薩莉和我之間我們已經是聽過了彼此所有的經歷。所以,我們一旦上了床,我們都不知道我們到底應該做些什么,你知道吧?

杰斯:當然,哈利。

外景 街道——下雨

哈利和杰斯橫穿街道。

哈利:我不明白,一段關系的交往到了某一個點,這個時候才發生性愛真的是有點晚了,你明白嗎?

鏡頭切至:

內景 百貨公司試衣間——白天

我們可以看見瑪麗對著一面鏡子站著,薩莉坐在一把椅子上。

薩莉:哈利會帶另外一個伴來參加婚禮嗎?

瑪麗:我覺得不會。

薩莉:他在約會別的人嗎?

瑪麗:他在約會一個人類學家,但是……

薩莉:她長什么樣?

瑪麗:瘦,漂亮。大乳房。根本不是你想見的那種。你覺得這件如何?

瑪麗正在試穿一件傳統的白色婚紗,帶著拖裙和面紗。

薩莉:噢,瑪麗。

瑪麗:有話直說。

薩莉的眼睛開始潤出了淚花。

薩莉:真是漂亮。

鏡頭切至:

內景 婚禮——下午

婚禮中。冬天的婚禮裝點著巨大的松枝和冬青。

瑪麗穿著她的婚紗,手里捧著一大束美麗的鮮花,沿著過道走過來,身旁是她父親和伴娘薩莉陪著。

隨著他們緩緩走向一位主持,他正站在長過道的另一頭,旁邊是杰斯和伴郎哈利,這時一個室內四重奏的樂隊正在演奏莫扎特的音樂。

婚禮儀式開始了。哈利注視著薩莉。她看了他一會兒,然后轉移了視線。

主持:今天我們歡聚一堂,慶祝瑪麗和杰斯的婚禮,并且結成他們婚姻的神圣誓言。他們許下的諾言將會同他們一生長存,他們分享的美酒也將一起締結他們所有沒好的心愿,而他們佩戴的戒指,將會見證他們成為美滿夫妻。

鏡頭切至:

內景普克大廈——婚禮現場——下午

樂隊在演奏。

哈利走向薩莉。

哈利:嗨。

薩莉:你好。

哈利:好漂亮的儀式。

薩莉:美不勝收。

薩莉明顯表現出不舒服。她極力表現出這種場合氣氛與自己無關,甚至對與人談話也不想假裝有興趣的樣子。

哈利:老朋友,節假日真是艱難啊。每年從感恩節前一天直到新年結束我都想避開這段時間。

薩莉點頭。

薩莉:太多難受時刻。

哈利點頭。薩利點頭。

一位侍者端來一盤餐前小吃走過來。

侍者:您想要來點蝦球豌豆莢嗎?

薩莉(以她從未對哈利表現出的無比熱情):多謝!

她取了一塊。侍者把托盤轉向哈利。

哈利:不,謝謝。

侍者走開了。

哈利:你怎么樣?

薩莉:很好。

停頓一會兒。

哈利:你在約會別人嗎?

薩莉白了他一眼。

薩莉:哈利——

哈利:什么?

薩莉(打斷他):我不想談論這個。

哈利:為什么不?

薩莉:我就是不想談論。

薩莉轉身就走了。哈利跟著。

哈利:為什么我們就過不了這一關?我意思是,難道我們從此要永遠背著這個包袱嗎?

薩莉停下來,轉過身對著他。

薩莉:永遠?事情已經發生了。

哈利:事情已經過去三個星期了。

薩莉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哈利(繼續):你知道一個人的一年就相當于一條狗的七年嗎?

薩莉:是的。

哈利甩了一下他的雙手,像是一種自我解釋。

薩莉(繼續)你言下之意我們當中有個人是狗了?

哈利:是的。

薩莉:誰是狗啊?

哈利:你是。

薩莉:我是?我是條狗?

哈利:嗯哼。

薩莉:我是條狗?

他們激烈的爭執驚動了周邊人。

薩莉現在真的是怒火沖天。她開始走向背景處的大門,她認為那兒可以得到一些私密空間。一旦走到門前,她就把手放在身后,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避開了其他在場的客人。

薩莉(繼續):我不明白,哈利。如果要說誰是狗,你就是。你只想對發生的這一切根本不當回事。

哈利:我的意思不是說我對此無所謂。我想說的是,為什么這件事的重要性非得要撐破天了?

薩莉:因為它就是如此。而且你應該比任何人都知道的清楚,所以當那一刻發生時,你拍了屁股就走人。

哈利:我沒有一走了之——

薩莉:溜得比什么都快。

哈利:我們都商定了這是一個錯誤——

薩莉:我一生犯過的最糟糕的錯誤。







內景 廚房——白天

他們穿過薩莉正在走向的幾道門,現在他們進到了廚房。侍者們端著盤子在穿梭,再把杯子放進洗滌槽里,開啟香檳,忙得不亦樂乎等等。哈利和薩莉在這片嘈雜里放開了吼叫。

哈利:你想要我怎么辦?

薩莉:我不想要你怎么辦。

哈利:好,好,但是有件事情我還是得給你說清楚。那天晚上我過去你家可不是想著要和你做愛。我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去你那兒的。但是當時你用眼淚汪汪哭腫了的大眼睛望著我。“今晚別回家了,哈利。再多抱我一會兒,哈利。”我還能指望做什么?

薩莉:你說什么呀?你是在同情我嗎?

哈利:不,我……

薩莉:去你的!

薩莉扇了哈利一耳光。然后她突然跑出去了,后面跟著愕然的哈利。

內景 普克大廈——婚禮現場——白天

所有前來參加婚禮的賓客都在樂隊周邊集結。

樂隊這時演奏點音樂的過渡,發出提醒注意的信號。薩莉穿過人群,哈利緊跟其后。一大群賓客烘托著杰斯和瑪麗,他們都是雙雙對對相互擁抱,手里舉著香檳站在那兒。杰斯站在話筒前面。

杰斯:諸位,請大家聽我說。我提議為哈利和薩莉干一杯。

薩莉聽到這一句,呆住了。哈利也是如此。所有人都把目光轉向他們倆。

杰斯(繼續):如果瑪麗和我當初任何一人被他們吸引走了,我們今天就不會一起站在這里了。

打擊都笑了,然后具備慶祝哈利和薩莉。

鏡頭淡出。

音樂響起。

鏡頭淡入:

外景 第96大街——圣誕樹攤位——白天

薩莉穿著牛仔褲和普通的夾克衫,剛剛買了一株圣誕樹,而賣樹的人正在給她解開束縛樹的塑料網。薩莉打算抓起書,但是樹太沉了。樹頭在她身后地上拖著。她開始拽著松樹準備往往家里走。但是那陣勢看上去恐怕還沒等她把樹弄回家,她已經快要累死了。

鏡頭切至:

內景 哈利的公寓——白天

哈利走進廚房,耳朵旁扣著電話聽筒,同時準備泡茶。

哈利(對著話筒):嗨,是我。又到節假季了,所以,也許我該提醒你,這是到了愛心和寬恕的時候了……

內景 薩莉的公寓——白天

薩莉把樹拖進家。

哈利的聲音(繼續)(從電話留言機上傳出):……雖然并不是眾人皆知,這也是到了搖尾乞憐的時候了。所以,如果你肯回我電話,我會非常高興地對你卑躬屈膝,趁著傳統圣誕習俗同你言歸于好。給我電話。

內景 哈利的公寓——白天

哈利站在柜臺旁,掛上電話端著他的茶走到桌子跟前,坐下,然后搜查他的郵件。

鏡頭切至:

內景 薩莉的公寓——白天

薩莉在電腦前工作。電話鈴響了。她停下來,聽著電話留言機。

薩莉的聲音(電話留言機上的):嗨,我此刻沒在家。回來電你。

留言機發出聲響。

哈利的聲音(從電話留言機上傳出):如果你在家,請拿起電話。我真的好想和你談談。

內景 哈利的公寓——白天

哈利躺在床上,對著電話說。

哈利(繼續):你不回電話讓我確信不外乎一下幾種情況,(a):確實不在家;(b):在家,但是不想和我說話;(c):……

內景 薩莉的公寓——白天

薩莉,還是不肯接電話。

哈利的聲音(繼續)(從電話留言機上傳出):——在家,但真的是被重要事情絆住了。如果屬于(a)和(c)兩種情況,請給我回電話。

電話聲掛斷了。鏡頭對著薩莉。

鏡頭切至:

外景 大街——熱狗攤——白天

哈利和杰斯坐在一個熱狗攤邊。

哈利:很明顯她不想睬我。我還能怎么做?徹底撞個頭破血流?如果她真想給我電話,她就打了。我都完全低三下四了。

鏡頭切至:

內景 哈利的公寓——白天

哈利對著電話唱歌。背景伴奏音樂機器正在演奏。

哈利(唱歌):“如果你感到悲傷和孤獨,我可以獻上服務……”

內景 薩莉的公寓——白天

薩莉正準備出門。她盯著電話留言機,聽見了:

哈利的聲音(繼續)(通過電話留言記唱歌):“……快向唯一懂得你的人傾訴,我會十分溫暖和溫柔——給我電話,也許遲了,但是記得給我電話……”

內景 哈利的公寓——白天

哈利(繼續)(對著電話唱歌):“別害怕,只是給我打個電話……”

內景 薩莉的公寓——白天

哈利的聲音(繼續)(通過電話留言機唱歌):“打電話給我,我就會到你身旁。”

薩莉只是凝神注視著。







內景 哈利的公寓——白天

哈利(繼續)(對著電話,說話):給我來個電話。

他把伴奏機器關掉。

薩莉(通過電話線):嗨,哈利。

內景 哈利的公寓——白天

哈利:你好,嗨,嗨!我沒想到你會……你在家。

內景 薩莉的公寓——白天

哈利(通過電話線):你在做什么?

薩莉:我正要出門。

哈利(通過電話線):你想要什么,哈利?

內景 哈利的公寓——白天

哈利:沒什么,沒什么,我打個電話只想說對不起。

內景 薩莉的公寓——白天

薩莉:好吧。

她期待著他可以抓住這個時刻。但是他沒有。

內景 哈利的公寓——白天

他不知道自己還該說點別的什么。

內景 薩莉的公寓——白天

薩莉:我該走了。

內景哈利的公寓——白天

哈利:請等等……請等等。你新年打算怎么過?你會去參加泰勒的晚會嗎?因為我沒有約會,如果你也沒有,我們說好的,如果我們誰都沒有別的約會……

內景 薩莉的公寓——白天

哈利(通過電話線):……我們就在一起迎接新年,而且……

薩莉:哈利,我再也無法這樣了。我不是你的安慰,再見。

她掛斷電話。

內景 哈利的公寓——白天

哈利站在那兒,聽著斷線的電話聲。

鏡頭淡出。

鏡頭淡入:

內景 哈利的公寓——晚上

鏡頭扣緊電視,上面出現了著名電視節目住處人迪克·克拉克。

迪克·克拉克(電視上):歡迎大家再次光臨,新年狂歡倒計時節目,今年是第十六屆了,我們在現場中心為大家發回報道……

鏡頭往后拉開表現

哈利躺在床上吃著巧克力曲奇,并且注視著電視上的迪克·克拉克。

哈利(畫外音):這有什么不好?一個人守著迪克·克拉克,過傳統節日。一個人還有巧克力曲奇,這個時代最好的餅干,而且一個人還可以觀賞自1973年以來紐約尼克斯隊獲得他們的首個籃球賽冠軍。

哈利把一個玩具籃球投向墻上的一個塑料籃框。

球沒有投進去。

他回來再盯著電視看。

內景 新年前夕——晚上

一個盛大的新年前夕晚會,正像我們一年期看到的那個那樣。閃亮的燈球在快速旋轉。旋轉的燈光照耀著每個人的臉。

薩莉正和一個高個男人跳舞。他讓她做了個下腰的動作。她嚇了一跳。當她起身隨著那位高個男人在地板上旋轉時,她與瑪麗對視了一下眼神。瑪麗正和杰斯在跳舞。

薩莉:我不明白為什么我被你拽到這么個地方來了。

接著她被猛地甩開出了畫面。

鏡頭切至:

外景 大街——櫥窗前——晚上

哈利沿著空蕩的街道行走。

外景 市中心街道——晚上

哈利走過街道,走過商店櫥窗。

哈利(畫外音):這好多了。空氣清新。整個街道都屬于我一個人。誰需要去參加一個盛大擁擠的晚會假裝開心?而且這是觀賞商店櫥窗的最佳時機。這沒什么不好。

他看見一對情侶站在街對面的櫥窗前,彼此摟著對方。女的在笑。

鏡頭切至:

內景 新年前夕的晚會——晚上

薩莉靠在一根柱子上,面對著一個晚會中的男人,他在給她講笑話。

晚會上的男人:這個家伙就這么說,“看看卡片。”

薩莉頭偏過柱子一側朝向站在另一邊的瑪麗。

薩莉(繼續):我想回家。

瑪麗:你打不到出租車。

外景 華盛頓廣場——晚上

哈利沿著十一年前他和薩莉告別的同一塊地方行走著,手里拿著個冰淇淋筒。他把冰淇淋扔進了垃圾箱。他停下腳步,抬頭看著華盛頓廣場的石拱。

哈利(畫外音配合閃回鏡頭):你意識到了吧,當然,我們永遠做不了朋友。

閃回鏡頭——白天

廣場的石拱下,薩莉和哈利站在車尾,面面相覷。薩莉將手伸給哈利。

薩莉(畫外音配合閃回鏡頭):為什么不?

哈利握住了薩莉的手。

哈利(畫外音配合閃回鏡頭):我想說清楚的是……男人和女人之間……

閃回鏡頭——白天

薩莉和哈利坐在飛機上。

哈利(畫外音配合閃回鏡頭)(繼續)……沒有友誼,因為總有性的問題會插進來。

閃回鏡頭——白天

哈利和薩莉沿街散步。

薩莉(畫外音配合閃回鏡頭):這不是真的。

哈利(畫外音配合閃回鏡頭):沒有哪個男人可以和……

閃回鏡頭——白天

哈利和薩莉字公園里散步。

哈利(畫外音配合閃回鏡頭):……他認為有吸引力的女人做朋友。他總會想和她上床。

閃回鏡頭——白天

哈利和薩莉一起在博物館——她開懷大笑。

薩莉(畫外音配合閃回鏡頭):要是那些女人不想和你上床呢?

哈利(畫外音配合閃回鏡頭):沒關系……

閃回鏡頭——白天

哈利和薩莉在熟食店就餐,薩利當著眾多在場顧客假裝性高潮。

哈利(畫外音配合閃回鏡頭)(繼續):因為性的意味明顯擺在那了,所以友誼肯定沒戲……

閃回鏡頭——晚上

哈利和薩莉在她的臥室親吻。

哈利(畫外音配合閃回鏡頭)(繼續):……這樣故事就該到頭了。

薩莉(畫外音配合閃回鏡頭):唉,那我們做不成朋友了。

哈利(畫外音配合閃回鏡頭):我猜做不成。

薩莉(畫外音配合閃回鏡頭):這太糟糕了。你是我到紐約唯一認識的人。

外景 華盛頓廣場——晚上

哈利回到現實。思考著剛才腦子里發生的這一切。他感到一陣寒意,于是豎起衣領,然后慢悠悠地離開了廣場的石拱。鏡頭表現哈利開始加快步伐,最后是看到他沿著大街開始奔跑起來。

鏡頭切至:

內景 新年前夕晚會——晚上

時間差不到午夜了。屋子里飄著氣球,張燈結彩,鐳射球燈正在慢慢地旋轉。

隨著時間逼近午夜,屋子里的興奮與熱情正在彌聚。我們看見薩莉獨自站在人群中。

她決定離開。她穿過人群,走向杰斯和瑪麗。

鏡頭切至:

外景 大街——晚上

哈利在奔跑。

鏡頭切至:

內景 新年前夕晚會——晚上

薩莉(去取她的外套):我要走了。

瑪麗:馬上就十二點了。

薩莉:一想到沒人親吻,我就……

杰斯:我會親你。

鏡頭切至;

外景 大街——晚上

哈利正在搜尋出租車。但是找不到。他堅持跑。

鏡頭切至:

內景 新年前夕晚會——晚上

杰斯:別走啊,留下來吧。求你了。

薩莉:謝謝,杰斯。我只是……真的要走。

瑪麗:噢,再等兩分鐘。

薩莉:明天我給你打電話。

她們互相吻了對方的臉頰,然后薩莉走了。

鏡頭切至:

外景 大街——晚上

哈利沿著街道跑,轉過一個拐角,沖進了一家酒店,同時穿過門廳。

鏡頭切至;







內景 新年前夕晚會——晚上

薩莉正穿過熱鬧的人群,但突然之間怔怔停住了。她看見了哈利。他慢慢走向她,并且站到了她的跟前。

哈利:我反復想了好多。我想告訴你的是,我愛你。:

薩莉:什么?

哈利:我愛你。

薩莉:你指望我對你的這句話有什么回應嗎?

哈利:那就是你也愛我,如何?

薩莉:如何,我要走了。

薩莉轉過身,走開了,離開了人群。哈利像一只活蹦的狗一樣跟著她。

哈利:難道我對你說的就沒有一點意義嗎?

薩莉停下來,轉過身子對著他。就在這個過程里,我們聽見了迎接新年的倒計時,之后所有的人都融進了“新年快樂”的氛圍,五彩紙屑拋向空中,每個人都在親吻,全場彌漫著“友誼地久天長”的音樂。

薩莉:對不起,哈利。我知道今天是新年前夜,而且我也知道你很孤獨,但是你絕不可以就這么出現,告訴我你愛我,并且希望什么事都可搞定。這不起作用的。

哈利:哦,怎么樣才起作用呢?

薩莉:我不知道,但這種方式肯定是不行的。

薩莉轉身要走,但是哈利抓住了她,阻止她離開。

哈利:這樣的方式可以了嗎?我愛你就因為即使外面21度,你還會感冒;我愛你即使你點一個三明治也要花上一個半小時;我愛你因為你看著我像個瘋子似的時候眉心皺起;我愛你就是和你度過一整天之后,我還能在我衣服上嗅到你的清香;而且我愛你因為晚上上床睡覺之前,你是我最后像說話的那個人愛你不是因為我孤獨,另外我愛你不是因為新年前夕。今晚我來到此處,因為我意識到了愿意和你共度余生,我就希望這樣共度余生的生活越早開始越好。

薩莉(埋怨):這就是你,哈利。你就是這樣一個說話的人,而且你總是讓我對你恨不起來,而我恨你,哈利。我真的恨你。我恨你。

哈利用胳膊摟著她。

他們親吻。

鐳射球燈繼續旋轉,閃閃發亮。

他們繼續親吻。

“友誼地久天長”的背景音樂繼續演奏。

哈利:這首歌唱的什么意思?我整個一生,我永遠都理解不了這首歌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老相識應該忘記嗎”?這是不是意味著我們該忘掉老相識,或者它意思是我們碰巧忘記了老相識,所以我們應該記起他們,可這是不可能的,因為我們已經將他們忘記了?

薩莉:好了,也許這首歌的意思恰好是我們應該記得我們已經將他們忘懷,或者諸如此類。無論如何,這是一首關于老朋友的歌。

他們開始再次親吻。

隨著鏡頭開始從他們身上拉開來;

哈利(畫外音):第一次相遇我們彼此討厭對方。

薩莉(畫外音):你沒有討厭我,我嫌棄你。

(停頓一會兒)而第二次我們相遇,你甚至記不起來我。

哈利(畫外音):我記得你,我當然記得你。(長一點停頓)第三次相逢,我們成為了朋友。

薩莉(畫外音):我們做了好長時間的朋友。

哈利(畫外音):然后我們不是。

薩莉(畫外音):我們墜入了愛河。

鏡頭切至:

一對伴侶坐在幸福雙人椅上。

那是哈利和薩利并排一起。

薩莉:三個月之后,我們結婚了。

哈利:只過了三個月時間。

薩莉:十一年三個月。

哈利:我們就有了……真的是盛大的婚禮。

薩莉:真的如此。

哈利:這真是完美。我們訂了一個碩大的椰汁蛋糕。

薩莉:一個巨大的椰汁蛋糕一層又一層,而且味道非常厚重的巧克力醬放在旁邊。

哈利:正合你意。因為并不是每個人都喜歡在蛋糕上淋放巧克力醬,因為那樣會讓蛋糕味道軟膩。

薩莉:尤其是椰汁蛋糕。它會吸走好多醬汁。所以把巧克力醬放一邊這一點很重要。

哈利:就是這樣……

畫面還在表現他們在繼續說話,我們跟著——

鏡頭淡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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